她忽然笑出声:“哈哈哈,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性子又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改变呢,难道不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吗?”
说着她挪动目光在云将离与一旁的岁辞时之间游移,语气促狭:“这么说起来,你最近也变了不少,是因为岁公子吗?”
“有吗?”云将离感觉自己日常行事与往日无异,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点头,“他确实帮了我很多,或许吧。”
岁辞时仍旧没说话,笑的倒是得意,关钰盈瘪嘴,她可能不该嘴这一句的。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眼下正事要紧,赶紧去见大公主吧。”
她身姿轻盈的向前迈步,裙摆拂过地面,正所谓眼不见为净,不过片刻就将两人甩在了后面。
再次踏入皇宫,日光覆盖着琉璃瓦,宫宇依旧巍峨,只是眼下光景与初见时的笙歌鼎沸不同,宫里的下人明显变少,三三两两做着自己的事,显得冷清极了。
跟着关钰盈到一处宫殿外,门口翰墨早就恭候多时,她冲几人点头,随后推开门领着他们入内。
刚进去最惹眼的就是殿内案几上堆叠成山的奏折,秦疆端坐在案前,一身素色宫装,她埋头在政务中,指尖落笔不停。
知道来的人是谁,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只淡淡到:“坐。”
翰墨对着三人颔首,旋即转身退至侧殿,不多时端着刚泡好的茶放在三人身边,殿内一时无声,唯有落笔沙沙作响。
这般静默的等候,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日影缓缓偏移,透过窗棂落下些斑驳,秦疆终于舍得搁下笔从政务中抽身。
她面上是掩盖不住都疲惫,但眼底全是锐利锋芒,翰墨见状轻步上前,力道适中的为她揉捏肩头。
秦疆稍微放松筋骨,开口时嗓音还有点沙哑:“以为你们暂时不会再回陇玉了,现在回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云将离点头:“我想为梁如月扫墓。”
“梁如月?”秦疆有些不解,这不是刘府夫人吗?她唏嘘道,“斩千霜临行前曾特地入宫求我网开一面,饶了梁如月,只可惜彼时梁如月不知为何已殒命狱中了。”
梁如月死时全身焦黑,那段日子秦疆本就忙的焦头烂额,还要派人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还是斩千霜知晓后说这件事与魔族有关她才停手的。
“梁如月这个薄命人呐,当年倾尽毕生积蓄自赎奴籍也要嫁给刘尚,如今却死的凄惨,斩千霜已经将她的遗体安葬在城东的墓园了。”
云将离似乎听到烟穗的低泣,他也与玉佩连了心,忍不住锁紧眉,仿佛自己就是烟穗,坐在这里听着别人对她的叹惋,以及对无辜的小月儿的愧疚。
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秦疆很快提议道:“你们自告奋勇要去百草涧,但姜小姐对我说你们一路奔波今日才回来,这样吧,你们先在陇玉安心修整,至于开销由我来承担,就当是我对你以及岁公子帮扶的答谢。”
云将离没异议,清楚秦疆有意拉拢岁辞时,他朝岁辞时看去。
“既然您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疆暗自看了挤眉弄眼的关钰盈一眼,当初说想拉拢岁辞时逮着云将离薅她还不信,没想到现在随口卖个人情对方真应下了,果然当商人的眼光就是毒辣。
自己这边安排的差不多了,云将离脑海中浮现出齐安县那为说书先生的身影:“此前在齐安县对大公主的事迹略有耳闻,不知现在朝廷的局势如何?”
秦疆凤眸微眯,居然都传到齐安县了?她睨了一眼关钰盈,对方嬉皮笑脸的解释:“这不是为了稳固民心广撒网嘛。”
“唉!”秦疆无奈的摆摆手,随后站起身,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往后世人需称呼我为长公主了。”
“我那几位皇兄看着窝囊,背地结党营私的不少,我私下清理这些党羽费了不少心思,好在大皇兄最终没有拉拢姜小姐,我手头事处理的差不多,是时候辅佐新皇登基了。”
秦疆在得知大皇兄暗中豢养数支私兵后就着手调查,瞧军队的阵仗可是早有了谋逆之心,万幸姜家并没有站队大皇子党,缺了财力支撑,这支私军还未成气候。
先皇驾崩后,她当机立断逼迫御前太监拟写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年幼无宠的小皇子。满朝文武听闻此讯,各自站队的权臣当即哗然,质疑声不绝于耳,可纵有万般不满又能如何?她是先皇生前名义上最宠爱的公主,亦是先皇弥留之际最后一个伴驾之人,玉玺加身诏书既定,一切都已成定局。
聪慧的人看清局势知道见风使舵,愚钝顽固之辈依旧在金銮殿上叫嚣抗争,可自古权谋之争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闹腾的越凶死的就越惨。
秦疆虽不喜以武力压制朝堂,可非常之时也只能用非常之法,她以雷霆手段肃清奸佞,血洗朝堂震慑百官。
消息传至边关,有了喘息的机会将军府也遣关朔月回城力挺新帝;紧接着本不愿站队的姜家亦昭告天下全力拥护。一时间朝野上下群臣纷纷归附,众人心中了然,他们看似拥护年幼新帝,实则是臣服于秦疆。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看似行事乖张的公主竟能不动声色将朝堂兵权、世家财力尽数笼络掌中,这下所有心怀异念的人在发难之前都需要掂量自己的项上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