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翎老远就看见两个一黑一蓝的身影立在门前,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云将离和岁辞时。他眸子瞬间亮起,脚步轻快地跑过去雀跃道:“好巧啊,你们这么快就赶到了。”
两人堵在门口不进去,他问:“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哎呀岁辞时你放心,今天南绛眠去山上采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别说了。”
岁辞时低声打断他。
“啊?你说什么?”玄翎此刻被两人挡住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依旧喋喋不休:“你别怕,大不了等会儿他说你我替你求求情,好歹我身上还有伤,他肯定不会……”
岁辞时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闪身躲到一边留出个空隙,玄翎原本是单手虚撑在他肩上的,力道骤然落空,猝不及防脚下趔趄,整个人就朝前扑过去。
他仓促稳住身形,一边抬头一边质问:“喂,你干嘛咳咳咳!”
南绛眠“啪”的一声合上手中古籍:“怎么不继续说了?我很可怕?我今天不去采药你们都不敢进来?”
檐外清风簌簌,落的周遭鸦雀无声。
云将离悄无声息地往岁辞时身后挪了半步,此情此景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玄公子没事吧?”
岁辞时脑海中忽然传来朗月浮光似的声音,他侧目低头正对上云将离坦荡的眼:“你什么时候学会传音的?”
“上次在皇宫你对我用过,我私下有揣摩,但蹊跷的是好像只对你奏效。”
岁辞时了然,不着痕迹的攥紧手腕:“嗯,玄翎可能待会儿要受点苦了。”
“受苦?”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以后如果和南绛眠有接触小事上可别惹他,他这人记仇。”
玄翎绷紧脊背收回刚才张扬的姿态,满脸正色的补救狡辩:“没没,我就是想着你不在我得照顾好客人。”
“我身为大夫怎么好叨扰病人,来来来,为了你的伤好快一点,把这碗药喝了。”南绛眠指着桌边温着的药,黑乎乎的,一看就知道味道不会好到那里。
玄翎商量:“其实我伤早就好了……”
“真的?”南绛眠站起身,“那刚才看见我还咳嗽?”
玄翎一边后退一边伸手劝:“好我喝我喝,你先坐下!”
他老实过去端起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南绛眠见状对门口的岁辞时和云将离招呼:“你们也进来坐吧,不然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刻意刁难你们。”
岁辞时带着云将离坐下:“你也算被我牵连了,他现在才让我们进来,这是故意搞我呢。”
此时玄翎正捏着鼻子五官拧作一团,他深呼吸几口终于下定决心,闭着眼将满满一碗药汁一饮而尽。
“哇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怎么这么苦!”
连调都变了,有这么苦吗?
岁辞时解释:“玄翎在父母身边时没吃过苦,后来拜入九宫司也是最小的,被师姐师兄宠着,所以他最讨厌喝药。偏偏还要到处跑找做机关的材料零件,很容易受伤,久而久之南绛眠就琢磨出了治他的法子,就算南绛眠医术高,他这样长久折腾身子也不好,也算是良药苦口了。”
南绛眠管完玄翎又打量坐下的岁辞时和云将离:“你们入谷又是为何,不会是受伤了又要找我问诊?”
但两人面色红润,气色安然,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云将离道:“陇玉近来广纳四方流民,但天寒霜燥容易滋生疫病,为了防患于未然,陇玉特地遣人来恳请百草涧医师出谷,以抵御冬岁灾疾。”
玄翎本还抿着嘴里残余的药苦,听到这些话当即忽略唇见涩意,惊讶的靠着岁辞时:“陇玉让你们来?你什么时候帮他们做事了?”
南绛眠翻书的动作停下,眸光沉沉,片刻后问:“关朔月也来了?”
云将离点头:“是。”
“关朔月?”
玄翎低声默念这个名字,他记得这姑娘,是将军府的嫡女,茯苓之前在将军府帮忙,不过不知道为何收拾回百草涧了。玄翎不知道内情,南绛眠可知道,这两人闹了不知名的矛盾,她这次来恐怕也有赔罪的意思。
他这位师妹性子柔顺,能将这样的人惹恼,可见不是寻常的纠葛。
南绛眠自从出师后经常会出谷游历,经过陇玉时常会顺路照拂孤身在外的师妹,所以与关朔月也有过数面之缘。
初次见面还是将军府主母领他入门的,那位夫人据说是名门出身,举止都是端庄大气,可他刚抬头,入目便是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