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将离赶回院子,远远就见石椅上坐着个人影。
岁辞时早就在那里等候,石桌上整齐摆着几叠被碗盏扣住的饭菜。他应当是等了许久,粉白花瓣簌簌沾在他的发梢、衣襟,落得星星点点。
他指尖闲散搭在膝头,身姿端得安稳,眼底却藏不住期盼,直到云将离有些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岁辞时眸中骤然亮光,喜悦落得满满当当。
云将离紧绷的心弦在撞入岁辞时眼眸时陡然放松下来,他有点太心急了,一时连要给岁辞时准备回礼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他走到岁辞时对面坐下,岁辞时掀开碗盖,滚烫白气腾起,裹挟着暖意。
岁辞时微微倾身,手肘支着石桌,眼尾弯起一抹软意,似乎还有点委屈:“你又去哪里了?我今天起床都没有看见你。”
云将离是很吃岁辞时这套的,极淡的委屈,如春雨沾衣柔软的落在心上,他竟然完全拒绝不了。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差这点了。
云将离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岁辞时眼前,这枚玉佩顺应主人的想法显形,色泽内敛,有灵光萦绕。
“这是爷爷离开前留给我的‘遗物’。”他指尖摩挲着玉佩的纹路,“这枚玉佩只有我能看见,目前我只知道它能容纳魂魄,在刘府你见到的烟穗就寄养在玉佩里。”
“这枚玉佩在百草涧阵法的催动下变成了一卷千山绘卷,不过我不知道画卷的作用。”
岁辞时打趣:“我还从来没有听哥哥提起过这事呢。”
云将离有些惭愧:“之前对你心存戒备所以就一直瞒着。”
岁辞时闻言眼眸转动,故意道:“如此说来哥哥如今是不提防我了?”
他本来只是想着逗逗云将离,看对方露出羞赧的神情,但云将离却认真的望着他:“我私自认为我们应该算得上朋友,或者你也把我识为家人,无论什么情分,相处至今我都应该给予你全然的信任,你就当这是我的心意吧。”
岁辞时怔愣着,周遭风停花静,心像被一汪温水浸润,从前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揣揣不安的试探和埋藏的倾慕期盼,都在这一刻化作暖意。
他情愫翻涌,抬眼看向云将离时却柔软的一塌糊涂:“哥哥,能把手给我吗?”
云将离不知道他又想干嘛,但还是愿意迁就,放下碗,把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岁辞时面前。
岁辞时握住这双手时,眸光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他微微俯首,唇堪堪要触上那微凉手背时却偏开了。
额头抵着手背,近乎虔诚的低喃:“我的知己,我的家人,我的……哥哥,我此生何其有幸能遇见你,但求我伴你朝夕,护你岁岁无忧。”
云将离抽回手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笑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对我说这种话?”
他已经完全确定岁辞时是认识自己的,不知道因为什么愿意不肯告诉自己过往,但这也不妨碍他偶尔逗弄对方。
果然岁辞时面皮薄,云将离无师自通的得寸进尺:“说不出来了?”
岁辞时无奈:“你别逗我了。”
“很明显吗?”云将离以为他心思藏的很好,瞧岁辞时闭着眼不愿面对,他放过对方,“好吧我不逗你了,先吃饭。”
两人用过饭后休息了片刻,昨天的事让岁辞时格外累,好在和云将离聊天时他强撑着没有被发现端倪。
云将离说他要去南绛眠那里,等他走后,岁辞时终于卸了力,还好现在在百草涧,他必须趁这点时间把身体调养好。
云将离还没走进南绛眠的屋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嬉笑的声音,南绛眠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子里只剩下玄翎,当然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关朔月靠着墙,转头看见走进屋的云将离,当即扬眼招呼:“我还说等会儿去找你呢,哎怎么没看见岁辞时啊,他没和你一块儿来?”
“他在屋子里休息。”云将离解释。
不过也是云将离走快了些,故意没有带上岁辞时。
“你来找我做什么?”他反问。
这话问到关朔月心坎上了,她兴冲冲上前几步满脸雀跃:“当然是有一桩大好事啊,余爷爷已经答应让百草涧出手安顿陇玉流离的百姓了,这下我的任务可是圆满完成了。”
云将离:“恭喜。”
“不过。”关朔月话锋一转,“余爷爷是阿拾昨天来找过南师兄,我特意过来探望想看看他的隐疾怎么样了,可是南师兄说阿拾已经离开了。”
“唉,我还打算把他带回陇玉,没想到这小子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这么大点孩子在外面也不放心啊。”
她咂摸着下巴有点疑惑:“说起来奇怪,之前见到阿拾的时候有种……咋说了,一见如故的感觉,现在他离开我反而不怎么担心了。”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关朔月摆摆手:“算了,茯苓那边事多,我还得回去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