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坐在最前面,双手抓着阿融脖子上厚厚的绒毛,膝盖夹紧它宽厚的脊背,整个人伏低。
阿融四爪腾空,在雪地上飞驰起来,雪粒飞溅得纷纷扬扬。
泷含沐坐在中间,紧紧搂着上引芙的腰,脸埋在他背上,嘴里发出兴奋的尖叫。
泷含溪坐在最后面,一只手抓着阿融的毛,另一只手护着妹妹,两条腿夹得死紧。
阿融载着的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跑得越来越欢。
终于慢下来的时候,上引芙的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他趴在阿融背上喘气,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泷含沐从他背后探出头来,咯咯笑个不停,头发比他还要乱,像炸毛的麻雀。
回程的时候,阿融走得很慢,寒风也变得温和了。
泷含沐靠在上引芙背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泷含溪在后面虚虚地护着妹妹,生怕她掉下去。
泷含溪眺望着影影绰绰的城镇轮廓,轻声开口:“以后我们天天可以来玩吗?”
上引芙:“天天来?你澜老师可不答应。”
澜台空现在完全就是开了个小学堂似的,又是让他们背诵功法口诀,又是上体育课进行体能训练,甚至还要上美术课学画符。
整天被他盯着,一个星期能休息一天都不错了。
想起澜台空那张一旦进入教学状态就异常严肃的脸,上引芙就有点头皮发麻。
虽然知道澜台空是为了他们好,想让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多点自保之力,但那强度着实不小。
泷含溪:“哎,好吧,我也就说说而已。”
前方空旷的雪地上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走进发现,是澜台空站在那里,手边牵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同样是前段时间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孩子,当时上引芙也跟那孩子交流过,后来得知那孩子没名字,澜台空便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澜辰。
那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裹得圆滚滚的,眼巴巴地望着阿融背上那三个人。
背上的泷含沐这时候也醒了,上引芙便从阿融背上跳下来。
“哥!”上引芙喊了一声,有些心虚。
这跟偷偷跑到网吧被家长抓包有什么区别?
澜台空牵着那个孩子走来:“你们几个出来玩怎么不带上我们家澜辰?”
三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低下头。
澜辰拉了拉澜台空的手:“澜哥哥,不是芊芊哥哥他们不带我的,是我不想来。”
澜台空看向三人:“小孩子哪有不贪玩的?他说不想来就真的不想来吗?不许搞孤立哈,要玩一起玩。”
上引芙嘴巴撅着:“我就是想尊重人家的想法嘛……”
他走到澜辰面前:“澜辰,你想不想骑狼呀?”
不等澜辰说话,上引芙直接把他扶到阿融背上,让他坐好。
“坐稳了。”
上引芙翻身上去,坐在他后面,两只手护在他身侧。
泷含沐和泷含溪也爬上来,四个人挤在阿融背上。
上引芙:“走吧!”
阿融抖了抖身上蓬松的长毛,将沾上的雪屑抖落,然后迈开稳健的步伐,先是慢走,然后逐渐加速,在雪地上小跑起来。
雪景飞速掠过,澜辰眼睛越瞪越大:“哇!”
之前那点怯懦和小心翼翼,被这新奇刺激的体验冲刷得无影无踪。
跑完一圈回来的时候,澜台空还站在原地等他们:“玩够了吧?行了,回去上课。”
泷含溪的脸垮下来:“啊,还上课啊……”
澜台空嘴角抽了一下:“我们这支队伍的战力有多低你们知道吗?随便碰上一只妖兽系统就弹出高危预警,太丢脸了,必须加强训练!”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
阿融的体型太大,不能去到城里,免得引起恐慌,便坐在雪地上嗷了一嗓子目送他们。
一行人默默走了一段。
忽然,上引芙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诶!芊芊哥哥,你怎么了?”
泷含溪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稳住他前倾的身体。
霎时间,几个孩子呼啦啦把他团团围在中间。
澜辰的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是不是不舒服?”
泷含沐掌心贴上他的额头,像大人试孩子体温那样,认认真真的:“刚刚的风那么大,你又坐在前面,不会生病吧?”
上引芙推开他们,力道很轻:“没事没事,就是脚下滑了一下。”
眼前的光影,再次不受控制地地晃动了一下。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好晕,是分身回来了。
另一具身体的记忆正融入他的识海。
两段记忆混在一起,导致他头晕目眩,甚至一回想这几天的事,都有些时间错乱的感觉。
分不清哪件是先发生的,哪件是后发生的。
泷含溪还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你脸色好白……”
上引芙勉强挤出个笑,推着泷含溪的肩膀:“真的没事,走啦走啦,回家。”
——
雨夜之后,薛极琛目之所及之处,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鲜活的色彩,褪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嘴角天生就是抿着的弧度,不爱笑、不爱与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