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极琛他们惹不起,但这个无名小卒还是可以一试的。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散修,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个同伴道:“我仔细数过了,他这几日斩杀的魔物数量不在少数。”
另一人舔了舔嘴唇:“前百的奖励,听说光是灵石就有上万!要是时限最后一日,能把他那只计分手镯弄过来……”
第三个眼神阴戾的瘦高个修士道:“不能等最后一日了,这两日他伤势加重,已是力不从心,一直都是那姓薛的在抗,既然我们能盯上他,其他修士定然不会放过这个香饽饽,咱们还是抢先下手,带着那手镯去别处再添些魔物进去便是。”
“别光想着手镯,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人气息不太对。”
“什么不对?”
三角眼修士眯起眼睛:“那小子身上还有那股子炉鼎的香味。”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眼冒金光。
炉鼎之体。
那是绝佳的双修器物,对于孤寡多年的散修来说,简直是行走的灵丹妙药。
若是能抓住此人双修一番,不仅能补回因伤流逝的修为,说不定还能借机突破瓶颈。
两人呼吸顿时变得粗重,眼神如同饿狼见到了鲜美的血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不过他虽然修为看起来不比咱们高多少,但那一手控剑的本事着实厉害,不好近身,更别说,还有个薛极琛在。”
提起薛极琛,三个人同时噤了声,眼中的贪婪都消退了几分。
明诀山庄的少庄主,修为高不可攀,就算他们三个绑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剑劈的。
“不必担心。”
三角眼修士定了定神,“我观察很久了,那小炉鼎与薛极琛,关系一般,这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好几回那小炉鼎受了伤,姓薛的别说施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冷漠得很,我看,他们顶多算是临时搭伙,我们若做得干净利落些,薛极琛未必会深究。”
三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开始密谋。
——
连日来的战斗几乎没有停歇。魔域中的魔物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很快又会有新的从黑暗中滋生。
上引芙感觉,自己每次挥剑消耗的灵力,都比上一次更多,恢复起来也更慢。
左肩之前被一只魔物的利爪擦过,虽然伤口不深,但残留的魔气不断侵蚀着血肉和经脉,带来阵阵隐痛。
右肋下还有道被魔物临死反扑划开的口子,虽然被他用灵力强行封住,但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崩疼渗血。
丹药也因为这几日接连不断地救人、疗伤,消耗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他不得不节省,轻伤尽量靠自身恢复,丹药只留给重伤人员和自己实在撑不住的时候。
他实力本就不算高深,要分心照顾这么一大群毫无自保之力的凡人,还要警惕四周随时可能出现的魔物,早已是身心俱疲,分身乏术。
真不知道还要在这片该死的魔域里走多久。
明明进来的时候,感觉没用太长时间,怎么一出去,路就这么漫长,这么难走?
“芊芊。”
叫他的是队伍里一个被他救下的散修,看起来三十多岁,瘦瘦高高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我看重小兄弟这样喊你,挺亲切的,就……就跟着喊了,你不介意吧?”
那散修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上引芙:“不介意。”
“那个……我看你好像受伤不轻,一直没空处理,正好,我发现离这儿不远,有片空地,那里魔气特别稀薄,月亮都能透进来一点光,灵气似乎也比别处纯净些,很适合打坐疗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打坐调息一下,恢复得快些。”
上引芙应道:“可以啊,我去叫上言真一起吧。”
如果真有魔气稀薄、月光能照到的地方,那说明很可能接近魔域边缘了?这倒是个好消息。
“不用了不用了,重小兄弟已经和另外两位兄弟先过去了,他们也是看那里环境好,就先一步去占地方了,让我来叫你呢。”
上引芙瞧了瞧正在篝火旁熟睡的人们,重言真确实没在里头。
“那好,走吧。”
——
枯林深处的确有处光秃秃的平地。
可光线明显比外面更加黯淡,只有几缕惨淡的的月光,艰难地洒下。
魔气似乎并未如这人所说那般稀薄,反而感觉更加粘稠阴冷。
上引芙心中的那点异样感越来越明显。
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适合疗伤的“宝地”。
他停下脚步,准备询问究竟。
便见空地中央,一个泛着暗黄色浑浊光晕的圆形结界罩子,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突兀地立在那里。
而结界里面,躺着的人正是重言真。
他脸色呈现出将死之人的青黑,嘴唇乌紫,双目紧闭,身体不时抽搐,神色痛苦。
瘦高个脸上的和善早已消失无踪,他狞笑着后退几步,枯木后走出来的另外两个散修,三人呈三角之势,隐隐将上引芙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