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了。”

他将小罐往前递了递，示意上引芙接过。

上引芙脸上不敢露出丝毫破绽，做出要接过那漆黑小盒的姿态。

指尖触到罐壁的前一刻，他骤然出手，握住了茂南秋的手腕。

灵力顺着指尖倾泻而出，意图封住茂南秋腕上的经脉。

手腕被扣住的瞬间，茂南秋没有尝试挣脱。

噗的一下，他化作了一团黑色雾气，从上引芙掌中逸散而出，眨眼间便在上引芙面前聚拢。

此时茂南秋向后一退，抵上了早已架好的蝉翼，他及时向侧方闪躲，堪堪避开了蝉翼的锋芒。

蝉翼擦着黑雾的边缘掠过，飞回上引芙手中。

“你之前刺我时用的那一剑是很快。”

茂南秋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可伤不了我。”

他没有急着立刻动手反击，而是飘升悬停在了上引芙头顶上方不远处，缓缓地盘旋着。

“何必呢？”

茂南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修为本就不算高深，更别说，薛极琛那个疯子还想杀你，你就算逃回人界，又能如何？以人身回去，不过是送死罢了，入我魔族，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更漫长的寿命，岂不比任人宰割强？”

蝉翼破空而出，直刺上方盘旋的茂南秋。

上引芙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还更强大的力量？天上掉馅饼，哪有这么好的事？

茂南秋所化的黑雾在空中一个轻盈的转折，避开了这一剑，同时从侧面扑下，如同鬼魅般朝着上引芙袭来。

上引芙拧身，第二剑紧随而至。

黑雾险之又险地擦着剑锋滑过。

借着势头，黑雾幻化成爪，骤然下坠。

上引芙将蝉翼横在头顶，格挡住了这一抓。

正如茂南秋所说，上引芙的剑虽快，招式也够刁钻，但因伤势，他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使得手中的剑愈发沉重。

伤处也被剧烈动作牵动，肩头、肋下、胸腹间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茂南秋察觉到了他的力不从心，不再急于近身强攻。

他围绕着上引芙快速游走，时而俯冲佯攻，时而擦身而过。

他甚至在刻意“放水”，许多次明明有机会击中上引芙，却只是用魔气化作的利刃，轻轻划过他的腰间和手臂，留下一道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仿佛在享受追逐猎物力竭的过程。

上引芙出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剑锋也不再如最初那般精准稳定，有时甚至会偏得离谱，刺向空处。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握剑的手也慢慢变得脱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剑尖也随之低垂，像是已经无力再稳稳举起。

他看起来，已经穷途末路，油尽灯枯。

盘旋的黑雾，似乎也终于失去了玩耍的兴致。

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黑色的魔气涌出，包裹住上引芙。

一截冰刃从茂南秋身后刺来，无声无息，快得连风声都没有。

冰刃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前方穿出破体而出，又刺入上引芙胸口。

但那抹剑意并未伤到上引芙，像是回归本体一般，融进上引芙的身体。

魔物形态的茂南秋身体中央破开了一个大洞，逸散而出的寒气瞬间封住了他的伤处，使其无法愈合。

“呃——”

那团凝实的黑雾，如同断了线的幕布，哗啦摊开在地上。

成功了？

上引芙强忍着脑中因为过度消耗神识和灵力而传来的剧烈眩晕和恶心感。

他没想到这一击会这么奏效。

这两天他偷偷从蝉翼中一点点析出剑意，将大部分灵力注入，再凝成冰刃藏在袖中。

刚刚在与茂南秋缠斗时，每一剑都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又故作败势，以便再次偷袭。

他也吸取了前边的教训，光是伤到茂南秋不行，还得把他控在原地，不然随时能变成一团黑气溜走。

上引芙蹲下身，强忍着对那团蠕动黑泥本能的厌恶，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

手指触到的不是虚无，而是一种冰凉的触感，像是把手伸进了深秋的浓雾里。

他能摸到它的存在，能感觉到它的轮廓，能费力地把它从地上拽起来。

茂南秋这是死了？

他有些不确定，干脆利落地扇了几巴掌。

手感有点怪，像是拍在了一团湿冷的棉花上，但确实有“实感”。

黑雾在他手中扑腾了两下。

“别、别打了……”

黑雾向内收缩，重新凝聚成人形。

茂南秋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上起了冰霜的伤口，脸上还挂着上引芙打出来的红掌印。

他属实大意了，毕竟他同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剑斗了那么久，谁能想到会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手里？

这人的剑依旧快得可怕，他也没想到同一招，这人还用了两次。

他起初躲过一回背后的冷锋，见长剑回到对方手里，对方又屡现败相，便放了戒心。

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敏捷的身法，却忽略了防御，扛不住这冷厉的一剑。

看来这人刺他肩胛那回，竟是这人手下留情了？

他顶着张人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上引芙，想让上引芙看在同为人形生物的份上能够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