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宫门口等了一上午,眼看着一拨拨气宇轩昂的受邀者,在仙侍的引领下,从容步入宫门。
在日头偏西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上引芙来了。
以及……他身后那支小队。
三个小萝卜头排成一列,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陈元定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带那么多个孩子来做什么?当我们仙宫是济善堂吗?”
上引芙无辜又困惑:“不是你说可以带人的吗?”
他理直气壮地补充道,“小孩子能吃什么东西?就这点饭量你们还斤斤计较?”
说着,他从队伍里拉出最瘦小的澜辰,推到陈元定面前。
陈元定准备好的那些刁难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脸上青红交错:“不就几个孩子吗!我放你们进去就是!”
真是一帮刁民!
除了澜台空,还有一个穿着重家弟子服的男子,剩下几个全是孩子,他实在没什么由头赶人。
澜台空肯定是不能赶的,唯一一个能赶的也可以说是随从,澜家可是连侍从都没带进来,想想换成这些孩子也属实低调,让人难以挑出毛病。
虽然尚芊在礼法上多有不妥,客不带客的道理都不懂,但若是把人驱赶出去,别人或许不会说这几个孩子不该来,反而会说仙盟小肚鸡肠,连几个孩子的饭都舍不得,贻笑大方。
这口闷气,他只能暂时咽下。
他在前边领路,走进雕刻着繁复祥云仙鹤图案的宫门,穿过几道曲折回廊,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宽敞整洁的独立客院。
陈元定面对澜台空时,脸上的阴沉收敛了些,礼貌颔首,语气平和:“宫宴还要再等两日才会正式开始,澜公子,这两日,你们就先住在这处客院,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院中仙侍。”
澜台空微笑道:“谢啦。”
陈元定:“举手之劳罢了,澜公子不必客气。”
上引芙:“你对他怎么那么客气?”
陈元定脸上挤出的礼貌笑容瞬间消失:“你有让我对你客气的必要吗?”
上引芙瘪瘪嘴,不说话了。
哼,不就是区别对待嘛?
陈元定接着对澜台空说:“澜公子,您虽未进入此次伏魔大会的前百名,但您是从北境远道而来的贵客,宫宴已为您备好了席位,不过,宫宴庄重,这些孩子们……年纪尚小,恐失礼仪,便不能跟着一同赴宴了,还请澜公子体谅。”
澜台空:“也行吧。”
上引芙:“那饭菜可以打包吗?”
陈元定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这些孩子可以在这儿吃,让人把宫宴的席面送来就是,我们仙盟不差这几口饭食。”
上引芙:“哦,那这两天我们可以在宫里逛逛吗?”
陈元定板着脸:“要有仙侍陪同。”
这些孩子看起来就活泼好动,万一乱跑乱撞,闯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碰坏了什么珍贵物件,最后收拾烂摊子、挨骂受罚的,还不是他陈元定?
上引芙点头,很自然地接过一句:“那走吧。”
陈元定:“走什么?”
上引芙:“带我们去逛啊,你不是说要有仙侍陪同吗?”
陈元定:“我不是仆人!”
他是可是盟主亲信!是仙盟执事弟子!
上引芙:“那你走吧。”
他开始打量院子里有没有别的可以带路的人。
一会儿再找人带就是了。
陈元定看着他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下来,转过头:“走啊,你不是要逛吗?带你长长见识。”
刚刚不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吗?
上引芙有些无语。
他冲孩子们招了招手:“走啦走啦。”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呼啦啦地跟上。
澜台空和重言真正要一道跟上,陈元定便示意仙侍为其引路,将那二人默默引去了与他们相反的路径。
楼阁殿宇层叠错落,有一牡丹台,高高筑起的墙壁不是寻常的青砖灰瓦,而是一种通体温润洁白的材质。
远远望去,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着仙子散花的图案,高贵典雅。
“这墙是玉做的吗?”
上引芙摸了摸墙面,触手生温,细腻无比。
心底感慨他姐姐真是财大气粗。
陈元定鼻孔朝天:“无瑕玉,一小块就足够你和你这三只小拖油瓶吃一辈子的了。”
“芊芊哥哥,我们是拖油瓶吗?”澜辰梗着声问。
上引芙急忙否认:“不是不是!别听这人乱说,你们才不是拖油瓶呢。”
他瞪了陈元定一眼:“你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