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引芙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天真无邪,晕开羞涩的红,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也不是不可以呀 ,你要是喜欢薛极琛的话,我其实也不反对的。”
重时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没办法把这个杂种从我肚子里拿出来,就别跟我废话!”
上引芙依旧眉眼弯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重时被他看得怒火中烧,声音越来越大:“我能在明诀山庄里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连同你的孽种,一并杀了!”
“你要杀谁!!!”
一道尖锐的童音,骤然从他腹部爆响,穿透皮肉骨骼,传出了体外。
“啊!!!”
重时痛得弯下腰,双手按住腹部,倒在地上翻滚起来,喉间溢出不成调的惨嚎。
直到重时的惨叫声渐渐低微下去,翻滚的幅度也开始变小,上引芙才蹲下身,凑近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好了,宝宝,安静些。”
他拍了拍重时的小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重时感到那腹中的躁动很快平息了。
上引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所以那碗毒药,是你下的?”
重时靠着亭柱,咧嘴笑了:“我听闻还是薛极琛亲手喂你喝的,怎么样?疼不疼?”
上引芙静静地看着他:“那我就放心了。”
重时:“你在说什么胡话?”
上引芙没有解释,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重时的肚子,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腹。
“没什么,你也看到了,这孩子,不是你说杀了就能杀得了的。”
重时打开他的手:“我不信!”
上引芙收回手拢在袖中:“现在这孩子还没成型,又和你的灵根绑定,你要是再把灵根掏出来一次,可就真成废人了。”
重时的脸色变了变。
上引芙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如今体内的这颗灵根本就根基不稳,若是再掏一次……
重时不甘心地反问:“你的灵根被拿走了,现在不是照样能修炼?”
上引芙抬手,指尖浮起一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像一朵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不过是靠着被仙泉洗过的灵脉苦撑罢了。”
重时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上引芙便又循循善诱:“再说了,你把这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以后直接继承薛、重两家的基业,不好吗?”
重时:“你说什么!”
上引芙理所当然:“修士不好有孩子,这孩子既然是你生的,又有薛极琛的血缘,以后两家的基业,传到他手上不是正常的很?哪天他出个什么意外,孩子又小,薛家的产业不就都是我们的了吗?”
重时:“你也是狠毒!”
上引芙施施然笑了,伸手揽住重时的肩膀,像个亲密的友人一样靠过去:“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吐气如兰。
重时被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馨香包围着,脑子有些发晕。
那股香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药香,钻进鼻子里,顺着气管滑进胸腔,让人浑身发软。
“为了我?”他喃喃地问。
“对啊,”
上引芙靠在他肩上,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恋,“你忘了?半年前,明明是你说的,要带我离开薛极琛,要带我私奔的……要不是那个杀千刀的薛极琛,强行把我抓回来,关起来,我们早就双宿双飞了,不是吗?”
他的手臂环过重时的腰,将他拥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半年前……重时是记得上引芙想离开薛极琛,找他帮忙,还顺势提出了一些条件。
但“私奔”这个词,好像不太对吧?
“是……这样吗?”
重时的声音更加恍惚。
上引芙的话语,温暖的怀抱,依赖的姿态,还有那不断钻入鼻息、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深处欲望的醉人香气……
警惕一点一点地被融化。
他几乎要相信上引芙说的话了。
可就在他快要沉沦的那一刻,残存的理智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不!”
他一把推开上引芙,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亭柱,“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孽种!”
上引芙被他推得晃了晃:“不行哦,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毕竟——”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重时,眼底的笑意慢慢变冷,在重时耳边低语。
“没了他,你会死哦。”
重时的脸色刷地白了。
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与暴怒的身影疾掠而至。
薛极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水榭外,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亭中姿态暧昧的两人,目眦欲裂,从牙缝里迸出骇人的低吼:
“什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