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再道歉了,”陈嘉穗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觉得只有得到我的原谅,你才能心安理得,那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推开我,原谅你在危险到来时选择了别的女人,你可以让我静一静吗?”
傅池宴呼吸一滞,几乎无法再说出一句话。
陈嘉穗没再看他,缓缓转过身离开。
她沿着漫长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不疾不徐,仿佛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到分毫,但细看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神是空洞的。
她手里还捏着那支被折断的玫瑰花枝,隐隐花香从她的指尖流泻出来,让她好像忘记玫瑰已经枯萎。
她就那样,不紧不慢地往下走,纤瘦的身影仿佛一株即将溃败的茉莉,连脚步都没有声音。
傅池宴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就像是被塞了一颗酸涩至极的青梅,明明没有受到任何责问,但他的心脏却生出前所未有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碎裂开来。
他脑海里反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明明只是想尽快抵达何倩云身边,所以下意识推开了前面挡着的人,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陈嘉穗,也不知道她会撞上香炉,他只是想帮何倩云而已。
可从动心起念那刻,他在想什么就已经不重要了。
方婉柔看着陈嘉穗的背影,有心想上前安慰。
“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吴峯按住方婉柔的手背,“等下山了你再去找她。”
方婉柔急得眼睛发红,目光冷冷盯着傅池宴,她本是性格很好的小姑娘,不管是在婚前还是婚后,从来没受过任何委屈,连她看到傅池宴都觉得气愤,更何况是其他人。
刘美娟余光瞥向傅池宴,视线上下扫视片刻,忽然蹦出一句∶“这不就是负心汉吗?亏得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好人呢,结果这么狠心,简直不是男人!”
何倩云站在人群后方,仿佛被所有人遗忘。
她是被傅池宴推开后,才发现陈嘉穗差点栽进香炉的,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嘉穗就被沈璋拉进了怀里,何倩云的心脏瞬间就拧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沈璋扶住陈嘉穗的手臂,恨不能冲上前将他们狠狠分开。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傅池宴走到陈嘉穗身边,像做错事的孩子,企图获得她的原谅,看着沈璋蹲下身替陈嘉穗收拾玫瑰花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傅池宴推开陈嘉穗来保护她究竟意味着什么?
即便何倩云再迟钝,也能猜到直播间对他们究竟有多少指责谩骂。
而她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积极形象,恐怕也被傅池宴连累。
这般想着,何倩云后背竟生出一丝凉意。
再想想自己和傅池宴走得太近会让沈璋联想到什么后,何倩云才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她加快脚步走到沈璋身边,看着他手中还带着香味的玫瑰花瓣,眼角有些发红,“老公,你没事吧?”
她下意识拉住沈璋的手,关心道∶“刚才有没有被香炉烫到?都怪池宴,节目组明明有安保人员,他却想过来帮我,否则也不会连累到你和穗穗,他真的太粗心了。”
沈璋看向她抓向自己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变得更加冰冷。
何倩云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松开了他的手,继续解释道∶“我跟池宴只是高中同学,他那时跟班里同学关系不好,我帮他说过几次话,他心里就记着我的恩情,所以才会过来帮我,但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
她看似在向沈璋解释,实际也是在向直播间的观众澄清,她早就结婚,对沈璋一往情深,根本不可能跟傅池宴有私情,至于傅池宴推开陈嘉穗来保护她,也只是为了年少时的情谊。
即便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他们之间也清清白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情人”关系,凭她的身份还看不上傅池宴这样的男人。
[六百六十六,现在知道解释了,之前享受傅池宴关心的时候怎么不跳出来推卸责任。]
[这种就是汉子茶,利用朋友同学的关系打掩护,实则却很享受被男人追捧的滋味。]
[不管她跟傅池宴有没有私情,但她是直接受益者,跟异性连最基本的距离都不知道保持,她的教养是被狗叼走了吗?]
[现在看到她的嘴脸就膈应,她能不能滚出婚综啊!]
直到玫瑰香气彻底消失的那刻,陈嘉穗停下了脚步,她走到路边的八角亭,望着山下清晰可见的平野溪流,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她不想指责傅池宴吗?她当然想像泼妇般对他们口诛笔伐,将他跟何倩云定在耻辱柱上。
但是她没有,她不敢指责他,不是因为怕他和何倩云,她是怕她说出口的那刻会带着哭腔。
她不想在人前流泪。
她不想把破碎婚姻暴露在观众面前的同时,还要奉上自己的眼泪。
她不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