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陈嘉穗夹给自己的菜推到一边,笑着说∶“说这些做什么?我和你姐夫什么都不缺,哪里有要你帮忙的地方,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傅池宴也拉拉她的手,觉得她这样突兀地站起来给沈璋敬“酒”有些不妥,“沈总下午还要忙公司的事,怎么可能喝酒。”
“也对,”陈嘉穗反应过来,笑着说∶“那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以后我……”
“好。”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璋忽然动了,他端起桌上早就倒好的啤酒,微微仰起头,喉咙滚动,很快便将大半杯酒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冷峻的面容依旧十分禁欲,却无端让人感觉到了几分说不出的接地气。
他目光静静地看向陈嘉穗,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磁性,“不客气。”
陈嘉穗闻言便知道沈璋接受了自己的感谢,眼睛顿时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状,笑靥如花道∶“我还给倩云姐和姐夫准备了特产,待会儿坐飞机的时候,记得带回家。”
“嗯。”沈璋低下头,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吃完了碗里的鸡肉。
看到这一幕的傅池宴和何倩云都惊呆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沈璋竟然会喝陈嘉穗敬的酒。
尤其是何倩云,她目光在陈嘉穗和沈璋之间来回游移,几乎要把陈嘉穗的脸盯出个大洞。
作为沈璋的配偶,她很清楚沈璋在上流社会的地位,别说是跟他们这样的同辈喝酒,就算是跟年龄大的长辈吃饭,他几乎也是滴酒不沾,没人能让他屈尊降贵放下身段,至于农家乐的廉价啤酒更不要提。
可就是这样一个哪哪都让人觉得嫌弃的地方,沈璋竟然接受了陈嘉穗的敬酒,陈嘉穗甚至还不是喝酒,而是喝果汁,只有他自己喝啤酒,这简直比梦游还让何倩云觉得魔幻。
这还是她熟悉的沈璋吗?
他就算再给陈嘉穗面子,也不该这么好说话。
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落在沈璋脸上,想从他眼角眉梢窥见些许蛛丝马迹,然而沈璋滴水不漏,眼中看不出任何异样。
何倩云又去看陈嘉穗,她显然要单纯许多,只觉得沈璋接受了自己的道谢,不断向他介绍桌上的特色菜,声音轻灵动听,好似山谷中飞出的百灵鸟,让人不自觉便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何倩云仍然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她心里却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改变。
何倩云的食欲大减,她来回打量着陈嘉穗和沈璋,想抓住他们眼神交汇的瞬间,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对自己有所隐瞒。
然而她看了许久,没有找到一个不妥的地方。
陈嘉穗神色坦然,看向沈璋的眼里只有感谢和客套,沈璋眼神清明,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一瞬间的异样,却像是烙印在何倩云心脏的血痂,让她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无法接受沈璋拒绝了她那么多次,却愿意陪一个陌生女人出来吃饭,也无法接受他在饭桌上陪她饮酒,就算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但这样的氛围让她不寒而栗,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傅池宴显然也觉得不对劲,眯起眼睛审视着沈璋,嘲弄道∶“看来沈总很喜欢喝酒。”
沈璋垂眸看他一眼,声音低沉冷漠∶“这杯酒本来该是你敬我。”
傅池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眼底出现了一丝狼狈。
的确应该他敬酒,而不是让陈嘉穗顶在前面,但他并没有这个意识,便只能让陈嘉穗顶在前面。
他的气势瞬间就散了,声音也变得艰涩起来,“我……”
“没关系,”陈嘉穗看都没看他一眼,“姐夫救的人是我,理应我亲自感谢。”
这话一出,傅池宴脸上更挂不住,如果不是他推倒陈嘉穗,哪会发生今天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杯,站起来对沈璋道∶“沈总,是我不识趣,我自罚一杯。”
沈璋任由他端着酒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傅池宴眸色一变,正要开口说话,何倩云端起果汁碰了碰他的杯壁,笑着给他解围∶“我老公待会儿还要坐飞机呢,要喝我陪你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