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缘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笑着与他挥手道别:“拜拜。再见!有机会再见啦!”
嗡的一声,车开走了。
陈愉伸出手,感受屋檐之外的风雨。他说:“雨小了很多,走,我们回家吧。”
警察局离地铁不远,黎明前的这段时间路上行人最少,就连车厢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愉生长在内地,虽然当地也说白话,但国语才是他从小到大在沟通中使用得最顺嘴的一种语言。
徐缘在港出生,在港长大,但她父母私底下也跟她说国语,所以她跟陈愉也说国语。一坐下,她瞅一眼陈愉,试探性地说:“向文人真好,你把他打了,他还让人花钱把我们保出来。”
“是......是啊。”陈愉轻声附和,“他人确实很好。”
“原来他不上镜啊,他真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简直‘靓爆镜’啊!”
“嗯,他很好看。”
“不过呢,他也是好看过头了,五官感觉比一些女人都要精致,他不会整过容吧?”
“没有!”陈愉下意识维护,“绝对没有,他从小就长这样。”
徐缘兴奋地叫了一声,指着他,“呐!你之前是不是就同向文认识的?”
陈愉张了张嘴,又不出声了。
徐缘“哼”了一声,“亏我平时对你这么好,你还要这样瞒着我,真是不够意思!”
她等着陈愉向她辩解,可陈愉还是一声不吭,她换了个策略,也换了个表情,一脸谄媚地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不过,愉哥,这些都是小事,我不怪你,既然你同向文认识,能不能帮我跟他要几张签名照啊?你知道的,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的!”
终于,陈愉叹了口气。“抱歉,我已经有十年没见过他了,估计要不来的。”
“十年?你是不是欠他钱了?”徐缘好奇,眨巴眨巴眼睛。“要不然十年不见,你们为什么一见面就打起来了?”
“我......”陈愉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是欠了他......”
“欠了多少?”
“......不是钱。”
“噢......”徐缘没揪着不放,换了个问题问:“你们以前是同学吗?”
“不算是,那个时候他住我楼下,虽然读的是同一所学校,但我比他大三岁,我上高一的时候,他才上初一,他那时候矮矮小小的,还没有我的肩膀高。”他不知不觉,多说了两句话。
徐缘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陈愉看她一眼,“什么然后?”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噢......”陈愉竟然没有抗拒,继续往下说:“有一次放学,我在学校附近的公园看到有三四个人把他围在角落里跟他要保护费。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脑袋一热就冲了上去,把他们几个给打了一顿。自从那次之后,他每天都跟在我身后上下学,但从来不跟我说话。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转头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跟着我呢?’他低着个头,看上去好像很怕我。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我去学校也走这条路。’”
徐缘哈哈笑出了声,然后捏着嗓子说:“向文好可爱啊!”
陈愉勾了勾嘴角,“我当时有点生气,就对他说:‘你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再跟着我,我就打你。’我原本还以为他会怕,谁知道他放学之后,还是跟着我,我一回头,他就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递给我,对我说:‘我给你交保......不对,我请你吃东西,你不要生气,好吗?’”
徐缘看着他,双眼发亮。“你把钱收下了?”
“怎么可能?”陈愉有些怨气,瞥了她一眼。“我当时都要气死了。我问他:‘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他说:‘不是不是,我就是看你长得这么高,每天一定要吃很多饭,我想跟你交朋友,我可以请你吃饭。”
“哈哈哈哈哈哈。”徐缘抱着肚子笑,“太可爱啦!然后呢?”
“然后?”陈愉长叹一声,“然后他请我吃了三年的零食。”
徐缘揩了把眼角,“三年啊,那加起来不少钱了吧。”
陈愉点点头,“嗯。”
“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啊!”徐缘说,“为什么一见面就打起来呢?跟仇人见面一样。”
还是绕回到这个问题上了。陈愉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好,地铁到站了,他站起来,“走吧。”大步走出了车厢。
徐缘赶紧追了上去,“到底是为什么啊?你继续说啊!”可不管她怎么问,陈愉的嘴却好像粘住了一样,关于以前的事,一个字也不肯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