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愉是真的不会演戏,那几页纸,他昨晚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可一到现场,脑袋就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得了。
但好在他第一场戏没有台词,王争也提前简单交待了他要做的事,所以那边一喊“action”,他就拿起面前的筷子,挑起瀑布一样的面条,猛嗦了一大口面。
“Cut!”
陈愉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在咀嚼那口面。
他瞧着王争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望着他,皱着眉挠了挠头。跟着,副导演从一边小跑着来到另一边,他走到王争身边,王争一张开嘴巴,他就把耳朵伸过去,虔诚地听着。
希利走过来,拍一下陈愉的肩膀,笑嘻嘻地问:“怎么样,这道具面香不?”
陈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是道具?但我吃起来,跟真的面没什么区别啊。”
朱歆美也走了过来,担忧地提醒道:“愉哥啊,你一下子别吃那么多,等下还有……”
陈愉没吃早饭,他开心地问:“还有?太好了,刚好我没吃早饭。”他看向希利,笑着说:“这面挺好吃的。”
朱歆美惊讶地瞪了一下眼睛,眯起眼笑了,温柔地说:“那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啊。”
希利的脸则一下子垮了下来,他翻了个白眼,嘴唇上下碰了碰,没发出声音,一转身,刚好瞧见白菁菁正瞪着他,他一愣,讪讪笑道:“菁菁,我……”
白菁菁扬起眉毛,“叫姐!”哼了一声,转身挽着黎向文的胳膊,问道:“向文哥,你觉得我刚才演得咋样?”
简芊芊递来一个保温杯,黎向文给她使了个眼色,笑着对白菁菁说:“挺好的。”
简芊芊当然能看懂黎向文的意思,她立刻收回保温杯,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碰到了人。
她扭头一看,赶紧道歉:“啊!导演,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王争现在没心思理她,摆摆手,走进布景里。这一圈人,他、他、她,都跟李进有关系,而她,那是绝对惹不起,至于他......虽然呱噪,又是新手,但最起码好学。
他看着陈愉,咂摸咂摸嘴巴,转头问黎向文:“向文啊,昨晚,你有没有跟陈愉说过,要怎么演戏啊?”
黎向文瞥了陈愉一眼,“我?我……”
“有!”陈愉举手道,手里还拿着筷子。“向文有教我的,但我蠢,学不会。”
“我没教过他。”黎向文冷冷地说。“Sorry,导演,我昨晚太累了,回到酒店就睡了......没时间教他。”
“嗯.....”王争耐着性子说,“向文啊,我没其他的意思,只不过他是你的人,你们两个一起出,一起入,平时交流起来方便一些,你平时有空的话,就多教教他,好吗?”
黎向文点点头,“嗯。”
趁王争给其他人讲戏的间隙,简芊芊从包里拿出个一次性的杯子,从黎向文的保温杯里倒了些水,递给陈愉。
陈愉接过水,有些受宠若惊,忙说谢谢。简芊芊轻轻“啧”了一声,用胳膊杵他一下,小声说:“认真听导演说啦。”
陈愉“哦”了一声,马上抬起头来,王争刚好望着他,说:“陈愉啊,这个镜头你就吃面就行了,没有台词,很简单的。”
陈愉点点头,“好的,导演。”
王争刚要转身,想起什么,补充提醒道:“对了,吃小声一点。”
“哦......”陈愉往旁边看了两眼,又回顾了下王争对其他人说的话,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声“咔”,他要负全责。
然后,他吃面的声音就小了,拍着拍着,他的台词也开始多了起来。
这一个早上,在这个假的面馆里,陈愉一共拍了四场戏。他的拍完了,他就在旁边等着黎向文。
但黎向文的戏比他的复杂多了,一时半刻结束不了,陈愉便悄悄对简芊芊说:“芊姐,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简芊芊笑着说:“你去啦!向文哥有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陈愉一愣,尴尬地笑了笑,“是。”
他走出了摄影棚,一边朝洗手间的方向走,一边想道:“不过是喝了点酒,怎么把脑袋都给喝傻了?芊芊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当着人家的面,做出一副正宫的气派。陈愉啊陈愉,你真是不要脸啊!”
如果十年前,他也能这么不要脸,就好了。陈愉又想。
他叹了口气,感到心情有些郁闷。他又想抽烟了。上完洗手间,随便找了个角落,把香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刚要点上,就听到拐角外有人踩着落叶,渐渐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