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和顿时展露笑颜:“没问题!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我能一起学吗?”
不白来。
等学成后,李暄和终于有心思想想自己的事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欠条拿回来,债务尘埃落定,终于想明白哪里怪了。
本来三番五次跟着玉楠琪是为挣钱的,可这连着几件大事,没留下钱就算了,竟然还搭了很多钱。
这事合理吗?
这可是荣城首富,富可敌两国的大掌柜啊,她混了两年都没混到钱,这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是今年赚钱很难,还是赚钱一直都这么难?
刚刚又让彤瑶教了解蛊法,帮帮人,又要让人干活,又不用给钱,李暄和坐不住了,前后缘由加起来,越发觉得猜想正确,没几天自动离开了。
必须要给自己一点空闲,让韭菜根长一长了。
几月后,公主把事情了了,和玉楠琪商议善后问题,喝了茶吃点心,想到李暄和,问她怎么样了。
公主面有喜色,暗戳戳打量玉掌柜,想着待会怎么炫耀挖苦。
玉楠琪果然为难起来,道:“殿下,李暄和,挺好的。”
“具体怎么个好法呢?”
玉楠琪笑笑:“殿下,其实,李暄和开心就行,其他,都是虚的。”
公主蹙眉:“别胡说八道,我喜欢她,当然要让她过上好日子,总不能跟我做生意,还能赔钱吧。”
玉楠琪纠结一番,似乎无法,只得把事情说了。
原来李暄和自那日被天雷追着劈后,就把钱托付给折弯枝,由她花钱请人开垦荒地,挖渠引流,锻造农具,试播新种子,将能用的田地分给了无地的农人和流民。
五十万花干净了。
然后折弯枝找她结算费用。当初说这钱全用来造福百姓,所以折弯枝的人手出工费用要另算。但因为这是帮助百姓积累功德的大好事,所以折弯枝本人不收钱。只是手下辛苦办事的人,得赚钱养家。
李暄和措手不及。
把身上所有钱和首饰都拿出来了,折算了四百九十五两,走的时候剩五两。
公主陷入了沉思,半天才发出声音:“玄门弟子人均领了一个拯救苍生的任务吗,不做任务就会被雷劈?”
玉楠琪摇头不知。
一个侍从想起来了:“回殿下,是不是因为一句话。当初我们给她送钱,宫门那里,有人在远处说了句话。”
公主微微倾身。
“谁说的,这么多钱算什么,都是民脂民膏,再搜刮就是。”侍从越说声音越小,脸色都变了,后悔不及。
殿堂空旷,突然安静下来,有些瘆得慌。公主道:“谁呀,一句话把人架火上烤?找出来,这么会说,就每天面朝南边小国,天天说,看能不能把那破国说灭了。”
一名宫人应声下去了,公主平复心情,才无奈道:“人才,我特地给了那么多钱,结果,身上就还有五两银子了。”
玉楠琪放下杯子:“晚上她走在道上遇到打劫,五两也没了。”
“……”
“是个刀拿不稳的妇人,想打劫一点钱给孩子煮饭吃。”
公主默然。
“李暄和觉得不对劲,顺着线索挖过去,果然发现一群老弱妇孺被剥削压榨,李暄和端了六个窝点,把犯人逮了送去衙门,但衙门接管不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人,而漏网之鱼可能会回来报复,她只好找我帮忙安置。不好意思白占我便宜,打了一万两欠条。”
“……”
“我想着公主心慈,定然不想看她受苦,便又指了个任务,请她帮忙赎一个重要人物,赎金五万,报酬两万。她去了,很迅速把人救了。”
玉楠琪顿了顿,公主觉得没这么简单,提着心等待,果然听她接着道;
“原本交赎金即可,但去的时候那里在拷打虐杀,一地血腥,李暄和问清楚后,把山头平了,关起来的几百人,给了盘缠放走,上头时候她把那个人也放了,最后才想起来,再去找,人已经没影了。李暄和觉得是她的责任,打了七万欠条,自己去追了。”
“后来呢?”
“后来她遇到个大生意。一艘货船翻了,请人帮忙打捞,报酬惊人,因为那片海有个吃人的大海怪。李暄和想早点还钱,匆忙应了,兴冲冲下海,杀了海怪。可是货物被海怪吃了咬坏了,打捞上来的价值太少,行船人不好交差,便一起把锅栽她头上。李暄和把人暴打一顿,这些人又开始哭了。”
那些人说这也是没办法,货物丢了,回去会被打被杀,老婆孩子会被卖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求仙门放过。
“殿下,您是知道的,李暄和打架可以,脸皮太薄,对方又拿云渺门面说事,关键那些人还是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唉,刚被天雷追着劈过,正心有余悸呢,踌躇半天,一直关注她的七月只好出面帮她把事情摆平。当然,李暄和打了新欠条。”
“现在,加上利息,她欠我二十三万六百五十二两。”
公主端茶的手有些不稳:“她欠钱还是挺容易的。”
玉楠琪笑了笑,道:“殿下,我清白了吗?”
公主原先还觉得玉掌柜雁过拔毛对李暄和太狠,前后使唤人多次,回回把给出的钱又坑回来,是个坏东西,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酸她,没想到……呼。
“不妨事,我不是还让她挑了两个宝贝吗,随便卖卖也够还了。”
宫人回话道:“殿下,御赐之物,不可典卖,违法当斩。”
还有这规定,公主哑口无言,半晌道:“她在哪呢现在?”
“估计漂流到食人岛了。”
“……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吗?这钱算我的?”
玉楠琪笑了笑:“殿下,您信不信,我现在把欠条烧了,她马上就能干一件欠三十万的事情来?”
公主本来不信,现在,有点了。
玉楠琪道:“别管了,这人修行之路还长着呢,谁指望她挣钱,她的正道还是修仙。”
“她不是自己喊着要挣钱,吭哧吭哧这么多回。”
“失败多了,活人会换个梦想的。”
公主扶额,真的有点疼了:“算了,由她闹去吧,有烂摊子我们帮着收拾就是,就当回报她安顿我的子民。”
公主叫人过来,让衙门给那些荒地登记造册,免五年赋税,注意监管,耕田禁止买卖。
“土地兼并之风要治治了,百姓手里没有地怎么行,就一亩三分地还要被惦记,也是苦楚。左右内乱已停,接下来我们就忙活这个吧。”
玉楠琪行礼遵旨,戏谑道:“殿下,咱们又要啃硬骨头了。”
把土地从世家大族手里抢回来,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且不可避免要和宗室交手。艰难险阻不亚于边疆奋战。
公主昂首:“本宫什么时候走过平坦大道了!我六岁起,就面临多次暗杀了。”
玉楠琪表示敬佩。
两人商议了一会,公主问李暄和还有钱吃饭吗?
“修仙者,饿两天没事。”
“个倒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