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寒点了点头:“竟然救了你和子清,是个捉鬼的人才。”
过了会儿,他突然低头想了想,过了片刻道:
“不过…他这名字,跟你师弟还挺像的,你师弟…他叫萧缘。”
…
提到萧缘这个名字,炼魂司的人都有都安静了下来,仿佛提到了什么禁忌。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秒。
萧渊仔细观察了一下沈修竹的脸,竟然发现他完全没有波动…
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只听沈修竹继续开口道:
“师尊,你知道的,十年前的事,我确实想不起来了。”
…
提到这儿,萧渊心情有些低落,但是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努力维持着正常,开口冲沈修竹道:
“沈公子…我记得雨衣跟你们一起来的,她现在…在哪儿。”
沈修竹回到:“她现在需要休息,就先让她回家了。”
萧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便听柳清寒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修竹,这家黑心客栈不能再呆了,我们连夜上山。”柳清寒现下蹙起眉头,一副虚弱的模样。
“是!”
沈修竹持剑作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便立马上楼收拾东西准备连夜上山回司。
他转头看向萧渊:”萧渊,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回炼魂司了,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上山,毕竟…你方才也出手救了我师尊,我怕这家店针对你。”
说罢,沈修竹见萧渊点了点头,便道:“好。”
就这般,一行人便上了山。
此刻,沈修竹感到自己的储物柜中有异常,他凝眸,将其中的羊皮纸拿出。
却发现上面赫然显现出了一行字:
“炼魂司,我回来了...”
沈修竹:???
...
这姑苏云梦,夏夜清凉湿爽,点点星光,细若微尘,无垠无涯的苍穹,点缀着繁星,各自依循万古恒新的轨道,无声运行,一如十年前。
萧渊曾无数次仰望此繁星,只不过时过境迁,到此时,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夜已黑,众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约莫到了子时,这才来到这玉叶山山顶。
这炼魂司,千年来便安居于此。
萧渊那双深沉的眸子,在夜色中愈现朦胧。
他抬头一看,只见石垒的大门在月色雾气矗立着,那千年来的石刻字还隐约于这大片青翠之中。
青石铺路,尘土极少。
石上道:“云梦炼魂司”,那个魂字还被残留着刮痕,不知是改了哪些地方。
而石匾下刻着一行行的楷书小字,萧渊不用看也知道,上面是族规。
…
是他撰写着他抄了上千次的族规。
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袭来,萧渊浑身一颤。
给出一个评价:
古板!
动不动就让弟子们抄几百遍上千条的家规,不是古板是什么!
吃饭不让吧唧嘴,上课不准去茅坑,看书不准翻出声!
这些不是古板是什么!
不过最古板的还要属他那个大师兄…
看着那高耸的石殿左侧门,萧渊思绪纷飞,神识不由得飘到十年前的场景。
想到他十七岁生日时,就是从这左侧的一处小门翻出墙,下山偷买酒喝。
彼时已到宵禁,他那个只比他大五岁的清冷师兄,冷冰冰地站在墙底下,英俊立体的脸被月光寒意衬得愈加清朗,眉眼清俊,手中抱着把剑,也不知站了多久,冷不丁道:
“族规第三十一条,修行重地,严禁饮酒,违者,罚抄一百次族规。”
说着,就要动手将人从墙上薅下来,重罚一顿。
萧渊本来就鬼鬼祟祟,当时被吓得差点归西,嚷嚷道:
“什么?一百次,你确定?我怎么记得只有十次…我要告诉别人!沈修竹篡改族规!!”
沈修竹面色凝重,好像在隐忍:“你说什么!!”
萧渊喝醉了,他脸颊通红,脑袋昏沉,醉醺醺的,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外说:
“我说!你个木头脸!是你说我们两个同日生日,也是你把我捡回炼魂司,你说…你要当我的师兄!为何又要做那种事,又为何丢下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沈修竹眸中倒映出萧渊伤心的眸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沉默。
那双清冷的浅色眸子一向凌冽,但此刻仿佛装着许多事。
沈修竹一改往日的冰冷,语气竟有些迟疑:
“我…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没想到下一秒,萧渊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当时在怡红勾栏喝醉了,学了不少浑话,眯着醉酒迷蒙的双眼,下颚挑衅般地扬起,话锋一转,说的好像是:
“你竟然敢背叛了,我就喝 !就不下来!如何!你个小浪蹄子,有本事再向师尊告状啊!略略略!”
说完又开始哭起来:
“呜呜…你满脑子都是师尊呜呜啊啊——”
…
当时山深雾浓,萧渊仿佛看到了自家大师兄隐忍紧绷的双臂,他都能想象到他大师兄听到“小浪蹄子”的时候得是有多气!估计牙齿都要咬碎了吧!
果不其然,一下秒,他就被狠狠揍了一顿!
他被沈修竹一剑摒给彻底打酒醒了,那忘归天生带着寒意,后又被追着打了几百下,疼了整整三个月没下得来床,包了整整三个月的棉被!
一边忍着疼,一边还得趴在床上抄族规!
萧渊:
…嘶!
恐怖回忆!
走的近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渊竟又从石门前看到一个恍惚的人影,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一白衣男子正一脸焦急地望着他们,一如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