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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萧渊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沈修竹踪影,也不管他准备的东西能不能让沈修竹看见,萧渊便又拿起了包袱,打算下山。
原因无他…此时再不走,再晚些他怕雪越下越大。
反正沈修竹也不缺他这一个礼物,他也懒得管沈修竹到底收没收到。
于是,萧渊便换下了沈修竹的衣服,又穿上了他自己那破烂漏风的衣衫…
他怕第二天一早被客栈老板娘发现自己穿着干净,又要以为自己是偷的。
不过那老板娘想的也对,他就是偷了又如何?
现下只不过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般想着,萧渊偷偷溜出了炼魂司,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上的破烂衣服很快就落满了雪。
他走得有些急,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只不过为何不安…他也说不上来。
就在他快要走到后山山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
萧渊听到这声音,蓦然皱起了眉头。
他缓缓转过身去,只见雪夜中,沈修竹正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
沈修竹的眸子一向很好看,此刻在四处飘散的雪花中,竟一时让萧渊慌了神。
“啊?…”
这清冷的人薄唇微张,开口又问了一遍: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萧渊心里一紧,随即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我去哪儿…关你何事?”
沈修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他冻得发红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秀眉微微皱了起来:“屋内的小雪人,是你放的?”
萧渊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是我放的,我直说了吧,我可没钱给你们,而且我饿了,一天都没有吃饭,想去山下偷点东西吃。”
他以为沈修竹听到这话会生气,会像那客栈老板娘一样骂自己是坏种,会把他赶走。
可他没想到,沈修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开口:
“饿了就跟我走,我有东西吃。”
萧渊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今日的雪花盘旋在山峰,很是温柔,没了前几晚的凌冽。
萧渊犹豫了一下,脚却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
他想看看沈修竹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介意自己不仅偷东西,而且还打人,甚至还杀了人吗?
还有那个雪人…
想起来萧渊竟然双颊一红…
他一想到沈修竹看到了那个丑陋的雪人,就想要回到过去把自己给杀了!
反正沈修竹又不缺东西,也不缺生辰礼物,他送东西干什么!
那小雪人看起来那么难看。
现在想来简直自取其辱…
这边萧渊还在懊恼这,另一边,沈修竹不知何时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忽然放在萧渊了面前:“快吃吧,还热着。”
萧渊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金黄的荷包蛋卧在上面,葱花翠绿,香气扑鼻。
一天没吃饭的萧渊,咽了咽口水,愣愣地抬头看向沈修竹。
沈修竹方才将萧渊领回房间后,便从他一早就拿回来的食盒中取出两碗还热乎着的面条。
他今日也没怎么吃东西,原本就想与萧渊一同吃这长寿面的,没想到回来后只看到一个被堆的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
沈修竹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萧渊对面,看着他凝滞的样子,轻声说:
“今日…是我的生辰。”
萧渊不解地看向沈修竹。
沈修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亮,像盛着山间的月光:
“我今年…九岁了。你呢?你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萧渊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生辰?时辰?
这些词语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他从小就被他亲生母亲要挟,被扔在流云街的街角,从有记忆开始就跟恶狗抢东西吃,所有的词汇都是从骂人的话里学来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辰?
萧渊声音冷漠:“我……我没有生辰。”
闻此,沈修竹沉默了许久,看着萧渊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十分好看,眼睛亮亮的,道:
“没关系,我也没有生辰,这个日子还是山藩长老将我捡回炼魂司的日子,要不……我们二人同一日生日吧!”
萧渊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过眸子仿佛有一瞬间的闪烁。
沈修竹看着他,语气郑重:“萧渊,你想留在炼魂司吗,你可以做我师弟,你也不用害怕难以融入,我们都是被捡来的。”
…
萧渊怔怔地看着沈修竹,心都空了一瞬。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过今日的这种感受。
算了吧…
萧渊这般想着…
要不就不下山了。
不是说要还要杀了他吗,不说说要看看沈修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不是说…要看看沈修竹会不会原形毕露吗。
…
沈修竹眸色清冷,很是平静,没什么感情。
但此刻萧渊看到这双清冷的眸子…
竟然莫名感到了一丝安心。
只听他道:“我叫沈修竹,断崖修竹,炼魂司弟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萧渊迟疑地看着沈修竹清亮的眸子,又看了看他的手,嗫嚅半天,终于开口,只不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
我叫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