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一身白衣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亮眼,恍若暗沉的大地上一道明亮的月光,沈修竹的衣袍被雨水和泥土溅湿,却丝毫不显狼狈,长长的睫毛挂住了水。
沈修竹面色却又如此冷峻,手中的忘归剑发着冷光。
…
雨越下越大,大到模糊视线,汪宪本想阻止,却又被沈修竹那一嗓子给吓住,他有些不可置信,揉揉眼,终于看清了前方的场景。
不过这一眼,却将他吓得浑身冷汗…
那…
那是喜袍!
黄昏之时,送葬的队伍,穿的还是白色,现下这雨中墓园前的衣裳,已不是白色…竟是…
大红色!
他猛坐在地上,双股战战兢兢,站都站不起来,身后的家仆亦是,纷纷倒地。
不远处的那只丧葬队伍!哪里是什么老人!分明就是纸扎人!
汪宪与其家仆被那一张张了无生机又被胭脂水粉涂满脸颊的诡异纸扎人吓得不轻,打眼一看,那些个纸人脸上的粉末顺着雨水流下,惨白凄厉。
“鬼!鬼啊!”
汪宪顿时尖叫着往回跑,奴仆也将手中的灯笼扔出去,伞都顾不上打了,狼狈不堪。
…
萧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他长得原本就有些魅惑。
一双丹凤眼极有压迫感。
他打着油纸伞,雨水浸湿了衣袍,一身白衣压不住身上那低沉的气质。
萧渊冷漠地看着跑远的人类,没什么感情地想到:
现在跑,恐怕有些晚了…
方才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天色越来越暗,周遭忽然变得漆黑一片,不像是普通的世界能出现的样子。
那只会是一种可能——
这次他们将要遇到的鬼,是一只可以在人界随意移动的鬼。
而且恐怕是一只有意识的鬼。
跟他们在古宅中遇到的那只鬼大不相同,可能要难对付得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有意识可随意移动鬼境的鬼,也顶多在这镇子中活动。
若是说什么鬼可以任意移动鬼境…
恐怕只有鬼王了…
所以鬼境笼罩,这些家伙能跑出去才怪呢。
萧渊深深地打了个哈欠,淡淡地看着妆容因为雨水而变得凄厉的纸扎小人,有些疑惑:
不过这送葬队伍的鬼怎么身穿喜袍?而且这庄内死的正好又是五个青壮年…
莫非…
作祟的小鬼是个欲求不满的?
她不是想要杀人,而是想要让棺材里的五位壮丁来服侍自己,所以一下子“娶”五个??
反正不管是哪个,结局都挺惨,灵魂过不了忘川河,最后只能一辈子在鬼境之中作另一只鬼的奴隶,也是够狠。
…
.
这边沈修竹已绷着脸将棺材大力掀开,雨水像是不要命似的往人脸上打,阴风像只鬼魂野鬼般缠上沈修竹的发丝,他屏息凝神,一把掀开棺材,想先将尸体救出来。
却在打开棺材盖的那一瞬间,愣在原地。
…
一个双目赤红,浑身发白,却又白里透红,看起来有几分骇人的家伙缓缓站了起来。
这人眸中没有瞳孔,只有充斥着红血色的白色的眼球,鲜艳的红衣被雨水浸湿成暗红色…
萧渊眯着眼,穿过大雨往那边看去。
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
苏豪?
!!
萧渊倏然皱起眉头…
身旁的杨天仿佛更加着急,只听他大喊一声:
“苏师兄,别伤害我们的大师兄!“
叫罢,火急火燎地就要冲上去…
被萧渊猛地一把拉回。
他真是老了,对杨天这种动不动就上头的小年轻颇有些无奈:
“喂喂,别动,上去干吗,添倒忙吗!别着急,你…咱们大师兄可以的,苏豪只是被控制了,他武力不及师兄,没问题的。”
杨天却一把打掉萧渊的手,脸色着急地发红:
“你知道些什么!大师兄他现在有危险!他这个时间段身体比较特殊…”
萧渊看着这家伙突然暴走,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他怎么了?”
“他…”
“噗!”
雨声大,萧渊抬头,只见一袭白衣从远处的棺材上坠落,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清清冷冷的人儿被人被人狠狠扑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
萧渊看着沈修竹呕出的那口鲜血,瞳孔紧缩,一时间有些愣住。
往前看去,大雨磅礴,苏豪右手执剑,雨水顺着冰冷的下颌划下,眼白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跳下棺材。
缓缓抬起了那只执剑的胳膊…
…
替死鬼!
萧渊倒吸一口凉气——
苏豪原来是成了棺材里那家伙的替死鬼!他本就武力高超,又有了鬼力加持,怪不得沈修竹会被他所伤害!
萧渊现在倒不嫌杨天年轻沉不住气了,他比谁还着急,几个箭步冲上前去!
暗骂道:
沈修竹这家伙今日到底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说他身体抱憾,竟然还敢一意孤行上前破阵,找死吗!
逞什么强!
十年前也是这般!
该死的!
沈修竹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渊咬牙,直接插到二人中间,扶起沈修竹,天旋地转之间,将人一掌推到杨天那儿,末了,又转过身去看向失智的苏豪。
萧渊双目赤红,倏然咬破自己的手指,渗出些鲜血来。
他体内的鬼影喊了一声:“咳咳…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