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的视线在沈修竹身上凝固。
只见那人端坐于褪色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鸦羽般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侧脸轮廓在窗棂投下的灰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全身上下被粗绳子紧紧捆绑着。
他没有看萧渊,只是凝视着木屋角落堆着的干枯草药,瞳孔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暖意,仿佛一尊精致却无魂的木偶。
"师兄?"
萧渊试着唤他,声音却因失血而沙哑。
手腕的刺痛不断传来,竹管里的血珠滴落陶碗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嗒,嗒,像是在倒数他的生命。
“嘶”。
萧渊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或许是失血过多,他感受到忽然有些天旋地转。
…
迷迷糊糊只见,萧渊见沈修竹终于缓缓转头,但那双眸子此刻一片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萧渊被绑的手脚,掠过手腕上渗血的伤口,最后停在萧渊苍白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审视。
"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蒙着一层薄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萧渊心口一沉。
沈修竹…
他这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劲。
“师兄,你怎么样了?你…”
萧渊刚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忽然被推开。
…
来人长相平平,眉眼种带着一股阴冷。
——是贺勇。
他此刻手中提着一个陶罐走进来,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萧渊顿时噤了声音,一双警惕的眸子死死盯着贺勇的动作。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贺勇面无表情,但握住陶罐的手却十分紧张,看起来十分小心这东西。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眼陶碗里的血量,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又把陶罐放在桌上。
那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轮廓…
隐约像个人形。
"看来你们俩都醒了,正好。"
贺勇搓了搓手,眼神狂热,但声音却沙哑地不正常:
"萧渊,你的血果然不凡,才这点量就让我兄长的手指动了动。再放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能醒过来了。"
说话时,贺勇的表情十分扭曲,有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萧渊盯着那个陶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兄长?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来救他吗?你现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绑我还有我师兄?"
贺勇闻此,笑了笑:
"奇人的能力千奇百怪,你这种还真是少见,不过既然你的血这么珍贵,我为什么不自己来取,万一你骗我该怎么办?"
…
萧渊有些无语,再一抬头,只见贺勇猛地揭开陶罐盖子,一股腐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盖子打开,萧渊顿时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具蜷缩的男尸,面色青黑,皮肤干瘪。
这是…
何放!
怎么成这样了?
“你…”
萧渊心头一寒,这人已经彻底疯了,虽然都是奇人,但大多数奇人还是有人性的,像这家伙,完全没有人性,他不自觉动了两下,可没想到鲜血涌得更快了。
…
"别白费力气了。"
“是你答应我的,你忘记了,你帮我救人,我告诉你玉佩的副作用。”
“那你他妈倒是说啊!”
“我兄长还没醒呢,我为何要告诉你!”
萧渊被一口气噎住,彻底无语!
这家伙是个神经病来的吧!
…
见萧渊吃瘪,贺勇冷笑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沈修竹,眼神变得阴鸷。
"你应该很清楚萧渊对你有多重要吧?要是他的血放干了还救不醒我兄长...你说,我把你扔进乱葬岗喂鬼怎么样?"
沈修竹抬了抬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贺勇挑挑眉,伸手就要去抓沈修竹的胳膊。
…
这家伙神经病啊!这件事跟沈修竹又有什么关系!
"住手!"
萧渊怒吼道,双目赤红,"不准碰他!放我的血,我全都给你!"
话说完,沈修竹淡漠的表情竟然又一瞬间的动容,但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
贺勇闻此,手停在半空,他转过头,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沈修竹身上逡巡。
"我刚想到,你喂过他你的血,对吧?那他的血里是不是也沾了点鬼血的药性?"
萧渊心中警铃大作: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多一份保险总是好的。"
贺勇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一步步走向沈修竹。
"反正他现在这副样子,放他点血应该也不会疼吧?"
沈修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在贺勇的刀逼近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萧渊看得真切,那不是恐惧。
沈修竹这个时候按理说不应该是这般无情无欲的状态!
那什么东西的玉佩,到底有什么副作用!
"鬼影!"萧渊在脑海中急呼。
"快想想办法!"
鬼影的声音很快响起:
"沈修竹体内有你的血,虽然量不多,但可能确实也有用。“
话音刚落,萧渊就见沈修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