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荒郊野外的场景照的愈加昏暗。
沈修竹一众人并没有在驿站前逗留太久,很快便借着着月色来到了驿站对面的客栈。
这客栈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混杂着霉味的沉闷空气便扑面而来。
客栈里光线昏暗,仅靠大堂角落一盏跳动的油灯照明。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现下蜷缩在墙角,听到门口的动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又缓缓耷拉下脑袋。
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雨衣见状,瑟缩了一下,躲在叶子清身后。
…
“店家,还有房间吗?”沈修竹敲了敲柜台,这里坐着一个老者。
他原先在此处晕晕欲睡,被柳清寒的动作猛地惊醒,揉了揉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几人:
“哦…只剩一间大通铺了,在二楼最里头,里面已经住了几个书生了,你们挤挤,应该睡得下。”
见到这几个人的样子,萧渊皱了皱眉。
这些人怎么要死不活的,是不是人?
沈修竹点头:
“那就这间吧。”
说罢,叶子清便付了银子,老者慢悠悠地摸出一串钥匙,指了指楼梯口:“楼梯陡,小心些。”
一行人踏着岌岌可危的木楼梯往上走,不过这里确实像是个废弃已久的客栈,连楼梯转角处都结了不少的蛛网。
云朵跟在众人身后,一路无言。
萧渊:“师兄,你说…这里就是金陵驿站,这里的鬼是什么样子,为何会死了那么多驿卒?”
沈修竹压低声音:“我猜测,对面的驿站有问题。“
萧渊点点头:“我也觉得,那驿站里面,不管是驿卒还是妓女,都奇怪的很。‘
沈修竹:“还有…那驿站有些不符合常理,按理说…金陵驿站闹鬼的事情很大,但是驿站里面的氛围和众人的状态完全不像是闹鬼的样子。”
萧渊闻此,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于此同时,众人很快便来到了二楼客栈老板说的那个大床铺,几人没多考虑就一头钻了进去。
只见这儿果然有三个身着青衫的书生躺在那个大通铺上,清贫的很。
为首的书生面容清瘦,戴着一顶方巾,看到沈修竹几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几位兄台也是来投宿的?这客栈着实简陋,委屈了。”
沈修竹回以一礼:
“深夜赶路,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便好。”
沈修竹与萧渊对视一眼,其实也没想睡觉,只是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便看向窗外的环境。
打头那个书生笑了笑:“看几位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旅人。不知是往何处去?”
叶子清此时也在观察着四周,淡淡道:“去金陵城办事。”
“金陵城?”另一个矮胖的书生眼睛一亮,“我们就是去金陵赶考的!难得在此相遇!”
沈修竹闻此,往桌上看了一眼,那里果真摆着几本书卷和一盏油灯,看样子几人很是刻苦。
不过这地方诡异,连雨衣都不敢就这般睡去,一股紧张的气氛在众人只见蔓延
…
另一边,刚才外城送信回来的驿卒,奔波了数日,如今放松下来,又见到如此好看的人,比驿站的妓女还好看,自然是一直惦记着。
趁着天黑,几个人喝了酒,醉醺醺就打算去对面的那家客栈找人。
反正他们看着就是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开始,一个憋尿的驿卒慌慌张张地跑到一处小灌木丛中撒了泡尿。
撒完尿,他酒便也醒了些,揉了揉眼,睁大眼睛一看!
对面竟然是一汪清泉!
清泉之中,一位身材窈窕,皮肤白皙地女子,正背对着他洗着澡。
月光洒在这女子的身上,身上什么都没穿,若隐若现的身材在清泉中若隐若现。
那个瘦高个驿卒见此,立马清醒了过来,连忙跑到要前往客栈的几个驿卒面前。
搓着手,脸上满是淫邪的笑:
“等等!兄弟们!我刚才瞅见驿站门口一汪泉水中,有个更俏的,正搁那儿洗澡呢!”
为首的络腮胡驿卒还是醉醺醺的:“但是…驿站这附近我们都逛过了,哪来的清泉?”
另一个驿卒叫道:“你管那些干什么,还等啥!今晚正好乐呵乐呵!”
“也对!哈哈哈哈!”
几人就这般跌跌撞撞跑到那个灌木丛后面,果然见月光下,清泉中,站着个女子。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驿卒们看得心痒难耐,脚步放轻,进入清泉,慢慢围了上去。
那个络腮胡的驿卒向几人嘘了一声,脚底注意着音量,脸上带着□□,打算先独自上前。
他怪笑着伸出手,刚要去碰女子的肩膀。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缓缓转过身。
那驿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只见那女子的嘴角一直带着诡异的笑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红得像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竟然是已经撕下了一半的脸皮!!
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骨肉,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下半张的脸皮可能是因为被打断的缘故,还没来得及撕下。
…
“啊——啊啊!!鬼啊!”
络腮胡驿卒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转身就跑。
其他驿卒接着月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醒了酒。
连滚带爬地往驿站里逃,有的甚至吓得腿软,直接摔在地上,连哭带喊地求饶。
女子扔掉手中的人皮,空洞的眼窟窿对着驿卒逃窜的方向,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站在月光下,血肉模糊的身影显得格外狰狞。
不过一瞬间,那女子便将脸上的脸皮彻底撕下,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那脸上的腐肉还在往下掉,她几步跟上驿卒。
一声声闷住的尖叫在灌木丛后发出,好像是人被埋在水里会发出的痛苦窒息的声音。
不过很快,那声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破旧的客栈外,雾弄了些,仿佛夜色也更浓了,风刮过棚屋的茅草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驿站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
而驿站前的灌木丛后,那里并没有任何清泉的存在…
只有极具驿卒的尸体歪七扭八地躺在那里,被黑暗所吞噬…
…
另一边,金陵客栈,只见那个清秀的书生笑了笑:
“诸位是第一次来金陵吧?最近金陵不太平,流民区也比往常乱了些。对了,还没请教几位兄台高姓大名,是做什么的?”
“在下叶子清,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
沈修竹点了点头:“我们是炼魂司的弟子,来金陵查点事情。”
听到“炼魂司”三个字,三个书生的眼神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清秀书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原本躺在大床铺上,闻此,坐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问:
“几位兄台既是炼魂司弟子,那…一路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叶子清愣了一下:“奇怪的人?倒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奇怪的,就是赶了一天的路,半路上遇到一个僧人,说自己是想要回寺的,搭了我们一段车,后来在山坳那里下了车,说寺庙就在附近。”
此言一出,三个书生顿时变了脸色,那个清秀的书生连忙道:
“那僧人是不是说自己寺庙离山坳很近?背上还背着个沉甸甸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