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说道。
村长婆婆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借住可以,但要守村里的规矩。不准乱跑,不准打听村里的事,更不准…提男人。要是坏了规矩,别怪老婆子不客气。”
沈修竹一愣,他刚想问关于村子的事,没想到这村长说话如此直白,便顺势问道:
“不会的村长…不过…我们一路走来,听说这附近有山鬼作乱,不少旅人都受了惊吓,村子里的姑娘们是否知晓此事?”
话音刚落,村长婆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将拐杖往地上猛地一敲,只听“咚”的一声。
她厉声喝道:“胡说八道!
“我们山神村有山神庇佑,世代安宁,哪里来的山鬼?简直一派胡言!再敢造谣生事,现在就把你们赶出去!”
萧渊见状,连忙捏着嗓子打圆场:
“村长婆婆息怒,是我们见识浅,听了些路边传言罢了,您别往心里去。我们就是想安稳住几日,绝不多事。”
村长婆婆冷哼一声,脸色稍缓:
“哼,最好如此。既然你们是女子,那村子里的任何地方你们都可借住,自己去找。不过…“
村长那双浑浊的双眼仔细打量了一番众人,嗓音陡然拔高!把雨衣吓了一跳!
“天黑后不准出门,更不准靠近祭祀的空地!”
说罢,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众人,看起来不仅更老了,而且仿佛身上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令人想要逃离。
沈修竹柔声道:“好…”
…
说罢,几人也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便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萧渊忍不住回头,看着村长佝偻的背影,忽然大着胆子问道:
“对了,村长,村里全是女子,没有男人,那村子是怎么繁衍后代的?”
村长婆婆猛地睁开眼睛,双眸没有聚焦,好像在隔着雾气望向众人。
见状,挺在原地的叶子清与雨衣流了几滴冷汗…
随后,只见村长咧开嘴嘿嘿一笑,声音沙哑:
“繁衍后代?当然是靠祭祀啊。”
她看向众人的肚子,眼神诡异起来:
“你们…也想怀孕吗?”
她的笑容越来越怪,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不想,我们…还是算了。“叶子清连忙接到。
随后,那村长的脸色又突然沉了下来,狠厉到:“不想你说甚么!快些走吧!”
几人见状,便也不敢再多留,连忙退出了村长家。
…
众人走在路上,有些沉默,他们往西边巷口走去,沿途遇到几个村民,都是女子,她们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审视和警惕,目光诡异。
路过一户人家时,正好看到一个妇人在教训孩子,那孩子不过五六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妇人却厉声骂道:
“你个赔钱货!再偷吃试试!看我不打死你!”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妇人却还在不停打骂,直到看到沈修竹几人,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抱着孩子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雨衣见状,心中咯噔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几人:“等等!那个孩子…那
…
竟然是个男孩!”
沈修竹眉头紧皱,有些沉默:“是…我也看到了,那是个男孩。”
雨衣有些疑惑:”不是说这村中没男子吗,那这个男孩算怎么回事?”
“这村子重女轻男也太严重了吧?”叶子清皱着眉,“男孩怎么了?至于这么打骂吗?”
萧渊面色凝重,看向紧紧阖上的门,道:
“恐怕不止是重女轻男那么简单…村长婆婆说靠祭祀繁衍后代,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几人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沈修竹突然抬头看向这家屋舍,面色凝重:
“那我们就借住这家…“
萧渊回头,入眼的是沈修竹女装好看清秀的模样,忽然勾唇一笑,道:
“好…正有此意。“
….
沈修竹抬手叩响了那扇刚关上没多久的木门,指节落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屋内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妇人警惕的声音:“谁啊?”
“大嫂,我们是过路的旅客,想在村里借住几日。”沈修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刻意放得柔和,
“方才路过时看到您家,想着或许能行个方便。”
门内又静了几秒,随后“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缝,妇人探出头来,正是方才打骂孩子的那个。
她上下打量着沈修竹几人,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尤其是在看到萧渊那身粉布裙时,眉头皱了皱:
“借住?村长同意了?”
“嗯,村长说我们可以自行找地方借住。”沈修竹颔首,语气平静,“我们不会多事,也会付些食宿费用,还请大嫂帮帮忙。”
妇人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人身上还算整洁的衣裙,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家里地方小,委屈你们挤挤。”
几人走进屋内,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混杂着孩子的哭闹声传来。
屋里比村长家亮堂些,却也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摆在中央,墙角堆着些杂物。
那个五六岁的男孩正坐在床边抹眼泪,看到陌生人进来,哭声顿时小了下去,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
“别愣着了,去里屋把那两张破床收拾一下。”
妇人对着男孩呵斥了一句,随后转向沈修竹几人,表情算不上柔和,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狠厉:
“家里就我和这孩子,你们住里屋,我住外屋。记住,天黑后别出门,也别问东问西的。”
“多谢。”
沈修竹道了谢,几人便跟着那个小男孩走进里屋。
里屋空间狭小,放着两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薄薄的稻草和旧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
小男孩收拾完东西,转过身怯生生地看了眼众人。
随后,他好像十分局促,那双小黑手犹豫地伸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沈修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
??
沈修竹原本的头发为了符合他这身装扮,挽了起来,见小男孩的模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疑惑。
“师兄,你头发上有根枯草。”
萧渊顺着小男孩的手指,看到了沈修竹头上的东西,便顺带帮沈修竹把枯草揪了下来,却没想到不小心将他的头发弄散…
顿时,三千青发滑落,披在沈修竹身上,萧渊见状,动作好像都有些迟缓,他愣愣道:
“师…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修竹摇摇头:“无事。”
没想到,此时,那小男孩怯生生地笑了一声,虽然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那双眼睛却很是清澈,十分水润。“
沈修竹向他道了一声,“多谢。”
那小男孩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跟他说这种东西,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便跑了出去。
沈修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很好看。
萧渊看了一会儿沈修竹的表情,笑着摇摇头。
沈修竹这家伙,还是跟之前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沈修竹将他带回炼魂司时,也是这般单纯,善良…
不过后来…
萧渊在心中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痛恨自己为何念起沈修竹的好了,不是说好只是玩玩,不动心嘛!
…
待到那孩子离去,雨衣才开口压低声音道:
“师兄,这王嫂看起来很紧张啊,而且那个男孩…她刚才叫他‘赔钱货’,这村子对男孩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萧渊现下恢复了那般潇洒的模样,靠在门框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屋:
“何止奇怪,村长说靠祭祀繁衍后代,这里又有男孩,说明那祭祀肯定是与男孩有关…”
沈修竹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纸往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民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整个村子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寂静中,他道:
“先别急着下结论,今晚我们小心些,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夜幕很快降临,村里的灯火寥寥无几,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