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漓带着他坐到饭桌前,并示意长歌也一同坐下:“碎了一个花瓶而已,换一个就是了,多大点事。这是长歌做的饭菜,念卿你快尝尝。”
见玄漓动筷之后,辛念卿才敢拿起碗筷动手吃饭。
长歌立刻给玄漓夹了满碗菜:“师父啊,徒儿给您夹菜。您舟车劳顿得多吃些。我不知道您这会儿回来,早知道的话就多做些菜了。”
“好徒儿,你最孝顺了!”玄漓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要是再有二两酒,那今晚的饭菜就更美满了。”
长歌却道:“不行啊师父,辛念卿伤未痊愈,不能喝酒。”
“你对他要求还挺严格的嘛!”玄漓停下了筷子笑道,“宽以待己,严以律人,不错,甚得我真传!”
玄漓刚嚼了两口菜后,又眼神示意着长歌说:“他不能喝的话,我们爷俩喝?”
长歌放下筷子咧着嘴笑道:“好主意啊玄漓老头!”
于是,长歌立刻拿出了那天在辛念卿手中缴走的酒葫芦,师徒二人当着伤员辛念卿的面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
辛念卿应是还不适应师徒二人的交流方式,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而且二人吃喝的表情动作和声响在他看来都十分夸张。
三人用完餐后,长歌主动去洗了一桌的碗筷,辛念卿也自觉地把堂屋收拾干净了。
晚间,三人来到院外乘凉,夜空中繁星点点,蛙鸣声伴着习习晚风。
玄漓躺在竹制的摇椅上仰望着星空,一手拿着蒲扇给自己扇风。
辛念卿来到院外,他很想向玄漓询问自己的身世,但见他如此惬意,便不忍心打扰。
长歌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推了推他的肩说:“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去问呗,我师父会回答你的问题的,不要怕。”
辛念卿这才鼓起勇气走到玄漓的竹椅面前行了礼:“长老。”
玄漓起身坐立,示意辛念卿坐到他身旁的小木凳上,并道:“念卿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一旁看热闹的长歌也自觉地搬来了小木凳坐在玄漓的另一边。
辛念卿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长老,长歌之前跟我说,您知道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我现在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见辛念卿迫切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的样子,玄漓拍了拍他的肩说:“你呀,跟你父亲一个样。我和你父亲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是忘年交。只是二十年前的一场战乱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也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辛念卿皱着眉看向玄漓:“长老,我生身父亲究竟是谁?”
玄漓抿了抿嘴,才道:“你父亲是曾经忠州的靖边将军杨卿至。他与你们苗岭的前苗王吴阿凯也是挚交好友,他俩从小就认识。他俩一个是汉家将门之后,一个是生在苗岭的汉家孤儿。吴阿凯吃着苗岭百家饭长大,卿至对他也多有照扶。苗家人都唤苗王‘吴阿凯’,其实,后来苗王还给自己起了个汉家名,叫吴心川……”
听到“杨卿至”的名号时,长歌觉得十分耳熟,却又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听别人提起过。
辛念卿有些惊讶,之前与吾时立血战时,他确实说过自己有汉家血脉,只是他没想到,这汉家血脉竟然源自曾经的忠州靖边将军府杨门。
辛念卿继续追问:“那我的阿娘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玄漓摇了摇头,并看向辛念卿的双眸,“你应是随了母姓,是苗家辛氏部的后人。”
“苗家最善巫蛊幻术的辛氏部?”长歌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苍黄山辛氏一族十几年前遭遇了一场屠杀后,剩下的族人不是举族迁移了吗?现在很难找到辛氏部的栖身之地及其后人。这么说来,辛念卿,你应该是那场屠杀之后幸存下来的辛氏部族人,难怪‘共生’会在你身上出现,原来是这样。”
辛念卿依然满脸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长歌道:“‘共生’也是上古三苗秘术之一,除蚩尤部外,便只有辛氏部有秘传。你身上有‘共生’,所以你应该就是苍黄山辛氏部的族人。”
长歌又打量了一遍辛念卿,道:“听部中长辈说,辛氏部与蚩尤部祖上渊源颇深。早知道辛念卿就是辛氏部之后,师父您当初就不用跟他们绕什么他是苗王好友之后。直接跟他们说他是辛氏部族人,也许部中其余长老和执事都不会阻拦您带他回蚩尤部嘞!”
玄漓凝望着辛念卿手上的那一对刻有玄鸟鬼面蝶图案的银手镯,想着“共生”的事,陷入了沉思。
辛念卿有些犹疑地又问了接下来的问题:“那长老,我父母他们,是不是都不在世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吾时立会被种下‘共生’带着我回到五蠹岭?那场对辛氏部的屠戮是吾时立干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