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日是在十月底,没过几天我的生日就到了。
“喂,小寿星,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打算起床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我的眼上,我哥哥夏至穿着深蓝色的围裙,在我床边轻声叫我醒来。
我能闻到红豆饭的味道,也能听到厨房里爸爸妈妈之间的絮絮低语和切菜声还有木勺碰撞锅沿的轻响。哥哥手里拿着木梳,半蹲下来捏捏我的脸:“今天可是某人的五岁生日,要是再赖床,我和爸爸妈妈辛苦做了一早上的红豆饭和炸虾某人可就吃不到了哦。”
唔……才不要,我要吃……今天我过生日,谁都不能和我抢……
“唔……哥哥……”
我张开手,半梦半醒的抱着哥哥的脖子,我哥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让我靠在他怀里后用梳子慢慢梳理我的头发,“都五岁了,你以后可不能天天小鼻涕虫似的跟在我后面哭鼻子了,还有今天佐助那小子要是敢来,你得让他喊三句‘夏至大哥最帅’才能让他进门……”
一边给我梳头,我哥一边不厌其烦的絮絮叨叨,显然他这段时间因为任务不能陪我,而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佐助玩所以很是不满。
端水大师也难搞哦。
“哥,”我开始抱着他撒娇,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把他的围裙都拱乱了,“哥哥辛苦了,哥哥最好了,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
他最受不了我撒娇,一听我哼哼唧唧就开始无奈了:“行了行了别撒娇了,快起床吧。”
即使这样夏至也很高兴,他的妹妹被他一手带大,虽然暂时被某个臭小子吸引了注意力,但心里果然还是哥哥最重要嘛。
夏至满意的给怀里的妹妹扎了个花苞头,用带小铃铛的红色头绳绑起来,又整理了一下额边的碎发——今天可是生日,不能像平常那样随便。又给妹妹穿上他做了一个月任务的钱买来的新衣服:一套有着枫叶纹样的浅橙色小振袖和服。
“来,转个圈我看看。”
听着我哥的话,我张开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袖子宽宽的,上面黄色枫叶和深橙色枫叶的纹样里还夹杂着几朵白色小雏菊的纹样,随着我的动作轻摆。
“不错不错,很漂亮,我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地好,”我哥满意的点点头,又上前给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忘损我一句,“今天笑的时候记得收敛点,漏风的小寿星要是被拍下来,以后可是会变成黑历史的。”
我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是的,我掉牙了。
前几天的时候牙就有点松,有点害怕但无论是谁都说这没关系,加上也不怎么疼,我一直努力不把它放在心上,就在昨天晚上我吃苹果的时候没注意,咯噔一下——
在我嘴里有一小块苹果,而我的牙就嵌在被咬了一小口的苹果上,带着缺口的苹果和牙上面还有血。
虽然血流的不多,但当时我就哭了,哭着去找我已经完成任务回来的哥哥,他一边笑话我是个“哭哭啼啼的缺牙小喇叭”,一边把牙从苹果上拿下来丢到廊下。
“不许舔牙床啊,把牙舔歪了就不好看了,”我哥还没心没肺的笑,用小刀把苹果沾血的地方削掉,把苹果切小块,“不然你止水哥看到就要笑……”他表情僵了一下,接着换了个人名说:“……不然佐助那小子就再也不和你玩了。”
“止水哥怎么了?”我站在我哥旁边感觉他语气不对劲,捂着嘴发问。
我感觉好长时间都没见到止水哥了,老实说我还有点想他呢——每次我想坑我哥的时候都是止水哥第一个响应,有这个哥哥在简直超棒的。
“你止水哥……去大名府执行任务了,大名很喜欢他,点名要他护卫呢,可能挺长时间不能回来了。”
我哥语气很平静的揉揉我的脑袋,把切成小块的苹果递给我并迅速转移了话题,“明天就是缺牙小喇叭的生日,这掉了颗牙,明天拍照片可不能张嘴了。”
我是缺颗牙,但我哥是缺的是素质。
什么缺牙小喇叭,谁家好人能给妹妹起这么个外号啊。
不光拍照片不能张嘴,现在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一说话就漏风。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个漏风的喇叭。
吹蜡烛的时候怎么办?万一吹一口气蜡烛没灭,我哥怕不是要笑到跌到地上去。
佐助的话,肯定不会像哥哥那样笑话我还给我起外号的。前两天我告诉他我要过生日的时候还告诉他我的牙他还看过我松动的牙,并且告诉了我经验,让我别害怕,也告诉我牙掉下来的时候不能舔牙床。
我一晚上闷闷不乐,直到我看到新衣服和新头绳才高兴起来。
对着镜子小心刷牙、洗完脸擦干后,镜子里打扮很精致的小姑娘忽闪着眼睛,对我露出一个缺了颗牙的微笑。
噫……我飞快捂住嘴,头上的铃铛也随着我的动作轻响,决心今天绝对不要大笑。
缺了颗牙看起来真的好奇怪,而且还是门牙,而且真的忍不住想舔。
唔,不能舔,牙舔歪了可丑了,哥哥肯定会笑话我。
出了房间门,我才看到哥哥和爸爸正在往墙上挂彩旗。
花球形状的拉花已经贴好了,红的粉的黄的一团一团的花球看着格外鲜艳——这也是因为我过生日,否则我妈妈是绝对不会让好好的墙面上贴东西的。
打扫卫生并且每天要保持好真的超级麻烦,妈妈每天打扫餐馆就累的抬不起手,更别提还要加上家里的家务。
“妈妈~”我习惯性的过去抱妈妈大腿,然后伸开手在我妈面前转一圈,“妈妈,今天秋叶好不好看?”
身上带着红豆的甜味和油烟味的妈妈弯下腰捏捏我的鼻尖,连眼角细纹里都带着笑意:“好看,今天我家小秋叶最好看了,跟故事里的仙鹤一样好看。”
故事是每天晚上哥哥或者妈妈给我讲的睡前故事,仙鹤来自其中一篇《鹤的报恩》,受伤被一个老人所救的仙鹤,为了报恩变成一个美丽瘦弱的女孩被老人和老人的妻子认作女儿,深夜拔自己的羽毛织布,用布卖钱赡养这对老夫妇,被发现真身后不能留在人间,离开后老夫妇用布卖的钱度过余生却再也没见过仙鹤。
不过我哥的话宁愿给我讲桃太郎也不给我讲这个,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够笨的了,万一听多了这种故事我变得更笨怎么办?
十三岁的热血少年拒绝这种悲情结局的故事。
“秋叶是我的妹妹,比仙鹤好看多了,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女孩儿。”哥哥下了梯子后捏了捏我的脸,“而且我才不会让她去织布呢,我的妹妹当然要每天都要快快乐乐的,没有任何烦恼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她有一个最厉害的哥哥。”
好家伙,图穷匕见。
前面那一串铺垫都是为了最后夸你自己吧我亲爱的哥哥?
还要被捏脸,我忍不住嘟嘴——不过看在哥哥在我生日这一天一直忙碌的份上还给我买了今天过生日穿的衣服,我就勉强原谅他了。
“哥哥最厉害,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哥哥,”我想了想,“比鼬哥哥还厉害!”
抱歉啦佐助,我还是觉得,和鼬哥哥比起来,我哥哥是最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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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桌边,夏至看着在饭桌旁等着吃饭的秋叶头上铃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心里那点“妹妹长大了”的惆怅感还没散去,就被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用看,光听这敲门的力道和频率,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斜眼睨了一下大门的方向,夏至语气里满是嫌弃: “啧,那个臭屁小鬼来得倒挺早。秋叶,你先坐好,我去看看他是不是把咱们家大门当成练体术的靶子了。”
平常训练都没那么有劲,这臭小子,哼。
他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迈着长腿走向玄关。打开门的一瞬间,果不其然,穿着崭新的高领上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精致小礼盒的佐助正站在阶梯下。佐助的脸蛋因为小跑而微微发红,眼神在看到夏至的一瞬间变得有些局促,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夏至哥。我来找秋叶,约好的。” 佐助挺了挺小胸脯,目光越过夏至的肩膀拼命往屋里瞅,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展示他的“惊喜”了。
自从那天下午秋叶告诉他她马上就要过生日时,佐助就一直都期待着这一天。
南贺川的水流声在静谧的午后中显得格外清脆,几片被染红的枫叶顺着溪流打着旋儿漂向远方。
在秘密基地的大树下,佐助听着秋叶的话,原本投掷手里剑的动作微微一滞,他转过头,阳光勾勒出他略显稚嫩却努力扮作严肃的侧脸。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下吧。”
不是勉为其难,是非常高兴!
佐助明白就算他直说秋叶也不会嘲笑他。她总是那么温柔,谁都喜欢她,连爸爸妈妈也是,但……
一个值得依靠的人,是不应该随随便便表现出情绪的吧?
佐助想着爸爸在家时的表情,也学着爸爸努力做出严肃的模样,而秋叶也顺着他的语气撒着娇,很像他偶尔才会看到的、妈妈和爸爸相处时才会表现出来的神态:“是是是,那就拜托佐助大人啦,一定要来参加人家的生日宴会哦。”
这还差不多,佐助高兴了起来,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嘴角弧度更高了些。
“我会准备一份比哥哥送的还要厉害的礼物!所以……那天你不许再邀请其他讨厌的家伙了,听到了吗?只能有我……咳,我是说,只能有熟悉的人。”
佐助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开始在心里盘算秋叶除了哥哥和止水哥之外有没有认识别的家伙。
倒不是说他不许秋叶交别的朋友,只是秋叶在他的心目中是特别的,他希望在秋叶那里自己也是一样的。
但秋叶的重点明显和他不同,满脸期待的向他追问:“礼物吗?是什么是什么?可不可以提前告诉我?”
“是……”佐助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送秋叶什么,突然,他的余光扫到了秋叶背包里没吃完的红豆大福,灵光一现,“是,是你平时就很喜欢、还能常常看到的东西。”
秋叶最喜欢吃红豆了,既然是秋叶的生日,当然要送她最喜欢的东西,至于是什么……还得仔细想想。
于是今天佐助就带着自己和哥哥的礼物来了——鼬不出意外的很忙,只能拜托弟弟转送礼物,而佐助看到哥哥选择的礼物后也是更加的信心大增。
夏至挡在门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想抢走妹妹关注的小鬼,冷哼一声: “进来吧,记得把鞋摆齐。要是敢惹她哭,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在妹妹面前口嗨两句得了,让佐助这小子大喊“夏至大哥最帅”什么的,佐助敢说他都不敢听。
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十三岁少年也是有羞耻心的啊!
佐助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玄关,按照夏至的“命令”把凉鞋摆得一丝不苟。当他终于踏进饭厅,看到那个坐在餐桌旁、穿着浅橙色枫叶和服、头上系着红绳铃铛、正朝他灿烂笑着的秋叶时,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阳光恰好洒在她身上,那对银铃随着她招手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非但没有减分,反而让她看起来像只偷吃了蜂蜜的小熊,可爱得让人心脏发紧。
“生、生日快乐,秋叶。”
佐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他抱着礼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想把视线从秋叶身上移开,去看桌上的玉子烧或者别的什么,但眼睛就是不听使唤。
好……好可爱,今天的秋叶,怎么会那么可爱……
“谢谢你佐助,你终于来了!”
秋叶欢天喜地,很开心又有点害羞的招呼着他,佐助点点头把手里的礼物送给秋叶。
他看着她,期待着她拆开礼物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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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佐助只要来我就很高兴了,不过……好吧,他准备了礼物让我也很高兴。
他可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了,哪怕只是随手的一朵花也会让我很开心。
我把礼物盒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解开礼盒上的丝带。打开后看着盒子里的礼物,忍不住哇了一声。
佐助在我旁边,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对鹅黄色蝴蝶结发卡,有层层叠叠的白色褶边,中间还贴着颗亮晶晶的水钻,看起来精致又漂亮戴上绝对是族地里最靓的崽。
可我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盒子里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另一样比起蝴蝶结来说则朴实得多:是一个布做的红色护身符,护身符上写着平安,里面装着几粒豆子——我摸了摸,觉得应该是红豆——针脚并不算精致,甚至可以说有点歪,但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亲手做这个护身符的人一定是用心去做的。
这一定是是佐助亲手做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这么想。
既然这么想了,我也这么问了。
佐助的脸颊变得更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像平常那样插在裤兜里。 “……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缝得不太好……红豆……听妈妈说,说能驱邪保平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里面还带着一小块你的发带布料……淡紫色的那个,是你上次断了要扔掉、被我拿走的发带。” 说完这句话,佐助的耳尖几乎红得要烧起来,他强作镇定地看向我手中的护身符, “你可以随身带着,做点心的时候……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边上。”
一旁的我哥抱着手臂,虽然还是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表情,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他瞥了眼我手里那个针脚确实有些歪扭的护身符,难得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礼物也拆完了。” 妈妈笑着拍了拍手, “秋叶,快带佐助君入座吧,生日蛋糕马上就好哦。”
爸爸已经端出了做好的菜,爷爷则慢悠悠地斟着茶,屋外的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我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身边是爸爸妈妈和爷爷,他们笑着看着我,哥哥正在调试相机,佐助就坐在我身边,恍惚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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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看向秋叶——他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这个礼物,尽管他嘴上绝不会问出口。生日宴的温馨氛围让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仍有些用力,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