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姐弟继续说出肉麻话之前，仿生人移开了视线。他侧头看向夏油杰，“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羡慕吧？”

“我什么表情？”夏油杰放松全脸的肌肉，面无表情地回视仿生人。

他说：“我只是在想念我的家人。就算争吵也很快就会和好，有家人很棒吧。哦，忘记你没有家人，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了。”

仿生人断言：“他们的矛盾并没有解决，之后还会继续争吵的。”

夏油杰却有不同意见：“不会的。家人是不会将同一件事反复拿出来说的。就算不理解也依旧会支持的，才是家人。”

仿生人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要打赌吗？等五条悟回来，他们还要再吵。”

夏油杰突然笑出声，“他们家还有一个弟弟跟在悟身边，他要是听到刚才那句‘最喜欢的弟弟’当然会吵。

*

距离斋藤宗政得知自家姐弟的对话还有些时间，此时他正因为五条悟的回答哑口无言。

以斋藤作为政府人员的立场来看，咒术师方面每年申领的抚恤金和医药费完全是一个夸张的数字。只是最近一年内东京高专有两笔大额的建筑报损，才显得那个数字小了点。

但是……

“这果然是不正常的。”斋藤不知不觉间挺直了后背，喃喃自语。

“什么？”五条悟侧头看他，吐槽道：“你这样开车不累吗？”

斋藤不仅不累，情绪反而高涨起来。

趁着等待红灯的机会，他紧盯着咒术界的最强提问道：“我也认为咒术师的伤亡率畸高！即使刨除总监部那些人故意造成的实力不匹配的战斗，伤亡率仍然高得吓人。五条先生，您认为这代表了什么？”

“啊？”

话题偏移到了五条悟从未料想过的方向。不过他的确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原因很多啦，不过基本都可以概括为实力出众的术师不够吧。”

斋藤的视线一直没有偏移，因此他才能确定五条悟是认真的。可正因为五条悟是真心如此想，斋藤才更觉得这话难以应对。

五条悟误会了斋藤的沉默，详细说明起来：“你那边应该有数据吧？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从去年平安夜到今天春天那段时间，伤亡率突然增高了不少，到夏天反而有所回落。

“这都是因为杰不在，忧太又因为帮里香解咒实力大减。一个特级离去后的空缺，是要用平庸术师的性命去填的。幸好忧太重回特级，补上了这个空缺。”

斋藤：……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不管怎么想，这种会因为失去一个人就濒临崩溃的系统都很异常吧？

这次是运气好，有乙骨忧太补上了夏油杰的缺。下次要是运气不好呢？万一乙骨忧太，甚至五条悟出事，谁能补上他们的缺？用着仿生人身体的夏油杰吗？

难道要让这三个特级循环补缺吗？

这里是地狱吗？

滴——

后车响亮的喇叭唤回斋藤的注意，他手忙脚乱地启动车子，又听到五条悟说：“换句话说，只要能培养出足够的特级……不，一般来说一级术师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只要实力强劲的同伴变多，实力不济的家伙就不需要再去面对危险了。

“啊，到那个时候要先把烂橘子们处理掉，不能让他们碍事。”

五条悟掏出手机开机，嘀嘀咕咕地说：“刚刚的话应该让杰也听听的。我准备把他带回高专，先暂时和学生们相处着，还可以教学生们些东西。这主意很不错吧！”

斋藤无言，唯有一声叹息作为回应。

五条悟不满：“喂，你那是什么意思？”

终于，再一次因为红灯踩下刹车后，斋藤趴在方向盘上，像是崩溃，又像是夸赞地说：“刚刚那可是一番精彩的精英主义发言。五条先生，您真不愧是最强啊。”

五条悟狠狠皱眉：“你是不是觉得我听不出你在讽刺我？”

斋藤坐直身体，严肃地道：“不敢。我讽刺的明明是打造出你这种思想的咒术界。五条先生，你想要休一个长假吗？”

“你在说什么？如果我休假的话……”

还不等五条悟说完，斋藤再度抢白：“五条先生，斋藤集团可不会因为宗商休长假就破产。一个健康的组织应该是这样才对。

“而且，你不想搞懂为何夏油先生会寄身于仿生人吗？既然换身体没有影响到他，看来他目前是附身在那枚芯片上吧。

“你不想知道家姐是从哪里找到的制作芯片的金属吗？说不定那里有将夏油先生的灵魂分离出来的线索呢？”

五条悟没有作声。

绿灯亮起，斋藤重新启动车子。

他并不急于得到五条悟的回答。相反，他说不定更怕五条悟头脑一热，真的跑去休假导致伤亡率飙升。

他只是希望在五条悟的脑中植入一个概念。他需要五条悟知道，咒术界需要的变革绝不是单纯培养几个学生、杀掉几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斋藤想着后续该如何提出合作时，五条悟突然说：“我想了想，你说的对。我应该还是抽得出几天时间和杰一起去那地方看看的。你有地址吗？”

斋藤：！

不是说五条悟是全年无休的加班狂魔吗？所以我才特意选了夏油杰的话题煽动他啊。他是这么容易就被煽动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