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夏油杰只好去外面找。刚出房门,他便遇上在附近徘徊的大木宗理。大木怀里抱着好几瓶水。见到夏油杰,她立即迎上来。
大木宗理站在夏油杰面前,上下打量。没发现夏油杰身上有什么损伤,她松了一口气,将水全部塞给他。“我在清点上山物资的时候发现多买了几瓶,你们现在分了喝吧。”
夏油杰想要拉仿生人出来道歉,对方却已读不回。
这时,夏油杰身后的门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看起来随时可以出发的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从他怀中抽走一瓶水,并对大木宗理致谢。
大木宗理胡乱点点头,留下一句“待会门口见”便跑走了。
夏油杰没转身,也没回头,却能感觉到五条悟正大口畅饮。五条悟喝得又快又急,吞咽时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夏油杰默默地又拧开一瓶水,很快就被五条悟用空瓶子换走。这瓶水五条悟一开始喝得仍然很急。后来慢慢放缓,连咽水的声音也几乎听不到。
夏油杰始终没有看五条悟。仿生人恨铁不成钢地催促:“你说话啊!”夏油杰学他“已读不回”。
第二瓶水喝完后,五条悟说:“杰,我还要。”
于是夏油杰再次沉默地拧瓶盖。
这次五条悟没有主动去接,反而将手中的空塑料瓶捏得“咯吱咯吱”响。他问:“杰,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一口气喝太多水也不好,这瓶就别喝光了。”夏油杰回过头,将水瓶和瓶盖一起塞进五条悟手中后,便往房间里走。
五条悟稍稍一动,便挡住了夏油杰的去路。夏油杰这才发现,五条悟的眼睛正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立即问:“你的眼罩呢?”
夏油杰眼中的世界前所未有地干净,让他的心情都平和不少。但他知道,那只是因为他看不见。对于五条悟来说,这世界到处都是诅咒。
悟甚至能比其他人看到更多。
“丢掉了吧。”五条悟无所谓地说,“比起那个,杰,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夏油杰皱眉,现在只想立刻推开他进屋去帮他找眼罩。
“哇呜,杰你好凶!”五条悟突然大声说,“明明是你整蛊我,我却连原因都不能问吗?”
声音在走廊上来回反射,传到很远的地方。这旅馆唯一的其他客人,大木宗理悄悄将房门打开偷听。她做得实在不隐蔽,这边的两人都听到开门声。
夏油杰叹气,又拉不动仿生人出来道歉,只好自己解释和道歉。
五条悟沉默地听完解释,确认道:“所以你真的只是想让我吃喜久福,我是说我爱吃的的那种。”
夏油杰用力点头。
五条悟突然抱住夏油杰。他手中的水泼洒出去,溅湿了两人的衣服。然而两人暂时都顾不上那个。
五条悟崩溃大叫:“我为什么要把那东西全吃完啊!”
夏油杰腾出一只手拍拍五条悟的后背,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为什么啊?”
“因为我以为那是杰的计数。”五条悟站直身体,“杰没发觉我生气了,所以我决定和杰绝交三分钟,后来那个数字又有累加。我以为那个喜久福就是杰的计数。”
五条悟深思熟虑了一整晚,决定要找杰好好聊聊。什么都不说只顾着生闷气的话,十年前的分别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杰还把原本给我的安慰送给别人了!”这句话五条悟说得特别大声,保证大木即使没偷听也能听见。
别·大木·人探出头喊:“我那份也是咸的!”然后她用力地关上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等下就把仿生人揪出来给你们道歉。”夏油杰叹气,推着五条悟往房间里走,“悟,来聊聊你的计数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找到你的眼罩。”
“这里人不多,也没有咒灵,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推着倒退,路过自己的行李箱时偷偷用脚踢了下。
他本意是想将行李箱踢走,却吸引了夏油杰的注意。夏油杰从行李箱里拎出一个眼罩,举到五条悟眼前。
五条悟棒读:“哇,它竟然在这里!我刚刚怎么找都没找到呢!”
夏油杰让五条悟低点头,帮他把眼罩戴好,然后说:“好了,你现在可以把你的不满都说出来了。”
五条悟在心中尖叫:不对劲!这个坦白局的气氛不对劲!生气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杰会这么理直气壮!
仿生人也有同样的疑惑,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夏油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对五条悟说:“抱歉,悟,我有点紧张。不管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我都会改正并道歉的!”
五条悟托着夏油杰的脸让他抬头。刚刚带好的眼罩又被摘下,天蓝的双瞳专注地与机械双眼对视,好似能看见寄居于此的灵魂。
“杰,我并非对你不满,也不需要你改变。杰就是杰,只要是杰出于自己的意愿,我全都支持。
“要说不满,大概是对我自己的不满。杰,我有点讨厌杰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杰是不是觉得,我并不值得信赖呢?”
“当然不是!”夏油杰立刻否认。
见两人终于聊开,仿生人欣慰地叹气。他指着五条悟对AI小悟说:“你看他,简直就像是在说求婚誓词。”
然后他又指着夏油杰说:“而他,急切得像是在说‘Yes,I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