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两人在谈情说爱哪里错了?!
谁知,五条悟竟神情严肃地说:“杰的状况有些不对。”
仿生人仔细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不仅表情痛苦,还会不时地抽动四肢。仿生人问:“他在做噩梦吗?”
“不太清楚。”五条悟摇摇头。
仿生人没问五条悟为何不直接叫醒夏油杰。既然五条悟没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仿生人只是感叹:“你已经学会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了啊。”
五条悟:“啊?我不会啊。”
仿生人满头问号:“那你现在抱着他起到的作用是?”
“因为我和杰都很喜欢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仿生人:“……”
他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真心诚意地发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结婚?”
骤然提速带来强烈的推背感。而为了躲避来往的车辆,仿生人还献出了如赛车般的车技,将普通的公路跑成了F1总决赛的现场。车子再度颠簸起来。
五条悟一时不察,差点带着夏油杰一起磕在前座的椅背上,责问道:“你着什么急?”
仿生人又是一个快速变道超车之后才回答道:“我不着急啊。你记得婚礼的时候给我发请柬就行,什么时候结都可以的。”
“我认为五条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把车开得这么快。”大木宗理终于醒来,她问:“现在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听过仿生人的解释,大木揉着被安全带勒痛的胸口和磕红的额头,给了他一个新的地址。
“别开车了。我来联系直升机。”
五条悟其实不太能够理解两人的重视。
即使对整个咒术界来说,死而复生也是从未有过记录的事情。他不好说杰如今的情况是否正常。但观察杰的咒力流动,便知道他现在状态平稳,至少身体上没有异常。
五条悟也注意到夏油杰好像遇到了些精神上的麻烦。但那种混乱的状态似乎也在两人拥抱之后逐渐安定下来。
他想来想去,觉得此时一切稳中向好!有什么事都可以等杰醒过来再说。不过他也不打算拒绝他人的好意。
因此,在大木和仿生人商量之后行程的时候,五条悟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睡着的夏油杰。
他伸出手指,抵住夏油杰的眉心,将那里的褶皱抚平。
“杰,你的梦里有什么?”
夏油杰的梦里有什么?
有某人存活千年的记忆。
羂索的术式是以交换大脑来占据他人的□□。在他汲取他人肉|体里刻印的术式与记忆时,属于他的记忆也会不断流向那具肉|体,帮助他更好地掌控身体。
千年时间积攒下的记忆足以将夏油杰淹没。他能在听到五条悟的名字后迅速抽身醒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现在稍有松懈,立刻再一次被淹没了。
记忆并不是按照时间线性播放的,但第一人称的视角格外有代入感。夏油杰最先看到的是羂索为了研究咒力所做的实验。
作为加茂宪伦制作出的九相图,只是羂索诸多实验中最广为人知的一项。
术师、非术师、咒灵,都只是羂索求索道路上的耗材。只要有需要,“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任何人。有些时候,夏油杰甚至觉得他只是在单纯地取乐。
以厮杀为乐。
他吗?
他又是谁?
他是羂……
白发的挚友突然出现,环抱住他,将他拉出那段记忆。
他是夏油杰!
夏油杰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场战斗。是被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的记忆覆盖,令自己的人格都被对方改写?还是将这些垃圾都清理出他的脑海?这是只属于他的战斗。
夏油杰对着自己想象出的五条悟露出一个微笑。在五条悟身后,又出现了他的家人们的身影。他们共同抵着夏油杰,和他一起迎向又要扑过来的记忆。
夏油杰回头看向众人。他发现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站着硝子、夜蛾和七海等曾在高专时和他相处过的人。
看着这些人,夏油杰不觉得他会输!
羂索的记忆如浪潮拍下,将一切都淹没。对比之下,夏油杰就像是一滴小小的颜料。
颜料随着汪洋起伏,维持自身不被吞噬已是竭尽全力。不仅如此,他还要将这片大海染成他的颜色!
夏油杰一点点看着,消化着羂索的记忆。他自己的意识始终不曾动摇。直到——
【只要这样做,就能变成实现全人类向咒术师的进化!】
那是一个计划。
那是一个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且准备万全,只需要稳步推进的计划。
就连唯一可能失败的部分,羂索也准备了备用计划。羂索借来了一柄好用的刀,还为那把刀定制了刀鞘。
【只要这样做,这世界就会成为咒术师的乐园。】
夏油杰被记忆之海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