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在这里等我，我去冲一下就来。”五条悟将毛巾盖在夏油杰的头发上，交待几句便转身离开。

夏油杰将毛巾扯下来，小声嘀咕道：“直接把吹风机给我才对吧。”

水珠顺着长发滴落，洇湿了刚换上的睡衣。夏油杰又将毛巾盖回去，陷进懒人沙发里。

湿头发什么的，现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和悟的谈话。

看悟执着的样子就知道，这次悟不会再让他轻易逃掉了。可很多事情，他自己都还没考虑清楚。

思考。思考。

在这最后的独处时间里用力思考——

一只手拿走夏油杰头上的毛巾。接着，便响起吹风机的噪声。温热的风在夏油杰的头顶吹来吹去。

夏油杰惊了一下，又迅速放松下来，任五条悟的手在他的发丝里进进出出。

思考。思考。

他的未来，悟的未来，术师的未来，将所有人的未来都认真考虑进去——

五条悟始终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发出的“呼呼”声。在这种噪声里，应该也很难交流。他盯着夏油杰的表情，手上却像是要将每一根发丝都单独吹干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终于松开了夏油杰的头发。吹风机关闭，房间里安静下来。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身后，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问道：“杰，现在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你都想了什么？”

夏油杰抬手。他没有将五条悟的手拉开，而是握住了。

五条悟的手被热风吹了许久，温度要比夏油杰的手高一些。夏油杰刚握住对方，甚至觉得被烫到了。稍微令人不适的温度反而让夏油杰更坚定地握了上去。

夏油杰知道，悟看穿了他的纠结。

正常吹干头发哪里需要这么长时间？悟只是在帮犹豫不决的他拖延而已。可悟越是这样做，夏油杰越是觉得他应该尽快下定决心。

总之，先开始说吧。

千年的记忆，他要说个几天几夜才说得完吧。先把不重要的事情说出来，然后一边说一边梳理也可以吧。

夏油杰问：“悟，你觉得宿傩怎么样？”

“嗯？”五条悟愣了一下，他想要放下手，却被夏油杰强拉着没能动，只能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反问：“杰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

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觉得宿傩怎么样，真是太奇怪了。如果虎杖控制不住宿傩，他直接战斗就好了啊。他又不是咒灵操术，宿傩也不是咒灵，评价宿傩有什么意义吗？

夏油杰补充道：“我觉得悟能赢，所以没必要问。”

五条悟轻笑出声，俯下身将自己的下巴戳在夏油杰的头顶上，低声问道：“那杰还想知道什么呢？”

夏油杰顿了顿，说道：“宿傩他很强。如果让宿傩获得完整的力量，他会非常强。”

五条悟没有吭声，耐心地等待好友继续说下去。

“悟会想要和他战斗吗？因为，宿傩也曾经是最强。”夏油杰迟疑地问道。

可这句话在五条悟听来，却像是杰在问他：“我不再是和你并称的最强，你会想要找别的最强做朋友吗？”

五条悟答：“当然不会！”

五条悟挣脱夏油杰的手，托着夏油杰的脸。两人视线相交，五条悟盯着夏油杰说：“杰，你曾经问我‘究竟因为我是最强才是五条悟，还是因为我是五条悟才是最强？’这个问题我想了十年也没想出答案。

“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杰选择的挚友是最强，还是五条悟呢？”

夏油杰觉得话题好像偏掉了，却仍然迅速回答：“当然因为悟就是悟啊。”

五条悟开心地笑起来：“我也一样。因为杰就是杰，我们才是挚友。就算杰不再是最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夏油杰想要将话题拉回正轨。但他忍了又忍，开口仍然是：“谢谢你提醒我我现在很弱这件事。”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不客气。我会陪着杰一起收集咒灵，杰也会慢慢变强的。”

夏油杰直接摊开手伸到五条悟面前，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之前的咒灵还没给我呢。”

五条悟将自己的手搭上去，答道：“那个不急，杰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啊？”

夏油杰丢掉五条悟的手，气道：“是我不想说吗？不是你先带偏话题的吗？”

五条悟又伸手握住夏油杰的手，反驳道：“才没有！我一直在认真回答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