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打闹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湿漉漉地走出盥洗室。

很明显，长发在事后整理上要吃亏得多。

在夏油杰咬牙切齿吹头发的时候，五条悟终于认真看了看AI小悟发过来的“专家号”地址。

奇怪的是，那地址上写的并非某所知名医院，甚至距离核心商圈都很遥远。虽说心理咨询室是该开在幽静些的地方，但这个地址未免也太偏僻了吧？

而AI小悟铁了心要卖关子，对五条悟的疑问，他只回答：【你去看了就知道。】

夏油杰带着吹风机凑过来。仍然泛着潮气的长发划过五条悟的肌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五条悟干脆将手机塞进好友手中，反手握住作乱的长发，帮忙吹起头发来。

“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啊。”夏油杰翻看消息后，扭头对五条悟说。

五条悟拽了拽手中的发，“还没吹完，别乱动。”

“还说我是洗狗，悟你这不也是给狗狗吹风的手法。”夏油杰虽如此低声抗议，却乖乖地一动都没动。

对此，五条悟语：“我们杰可比宠物店里的狗狗听话多了。”

夏油杰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直到五条悟拔掉插头，将吹风机收好，他才从后面扑上去。

两人像是要坐实对方的狗塑似的，打起来又咬又挠，一点不像是正经男孩子打架。

也多亏这两人打得不够正经。不然两个长手长脚的人打起来，遭殃的是房间里无辜的桌椅和摆件。

最后，这场莫名而起的打闹以两人互相拉扯着一起倒在床上告终。

两人面对面侧躺，小口喘息着。两人又默契地嘲笑对方：“杰/悟，你太菜了。”

窗外的太阳移动。又恰好有光铺在两人脸上，将两人的脸颊染成绯红。

笑着笑着，两人越靠越近。

一切皆如往常。又好像有什么不同。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奇怪念头：如此良辰美景，好像正适合接吻——

夏油杰猛地弹起来，摸索着寻找打闹中不知飞到何处的手机。五条悟也跟着直起身，眼睛追随着夏油杰不放。

“这里，我去过。”

夏油杰找到手机，指着AI小悟发来的地址说。

地址上是某个知名品牌的蛋糕生产车间。因为是车间，所以选址在交通便利且地价相对便宜的郊区。因为是知名品牌，生意火爆，工人们为了完成订单经常加班。

五条悟说：“我记得这个牌子之前是火过一段时间，但它不是已经倒闭了吗？”

“我不知道啊。”夏油杰回答，“当时就是因为有员工累到猝死，他们才请我过去驱魔的。不改善员工的待遇，反而乞求骗子保佑。这样的品牌倒闭也不奇怪。”

夏油杰说话的时候，五条悟一直在盯着他笑。是那种带点喜悦，又带点欣慰的，仿佛看到自家孩子长大成才的微笑。笑得夏油杰一阵恶寒，忍不住皱眉问：“悟，你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点点头，认真问道：“那家的蛋糕好吃吗？”

“哈？”夏油杰虽然错愕，但也仔细回忆了下，“菜菜子和美美子说很好吃，我觉得一般。”

五条悟依旧专注地盯着夏油杰，没给出其他回应。

想了想，夏油杰又补充：“应该也不合悟的口味。”

“真遗憾。”五条悟一点都不遗憾地说。

他拿回自己的手机，招呼夏油杰去看学生们早训。“AI小悟在搞神秘，等早训完我们过去看看吧。”

门打开，虎杖悠仁热情洋溢地向两名老师问好。五条悟也热情回应：“悠仁，睡得好吗？”

“非常好！我完全不会认床！”

夏油杰在一旁看着师生两个互动，忍不住惊叹：虎杖悠仁的适应性也太强了。

这人前一天还在因为宿傩跑出来自责，现在却能主动索要宿傩手指了。

虎杖悠仁说：“我早点将二十根手指吃完，也能早点杀死宿傩。”

夏油杰忍不住想：如果羂索见到这孩子，会有什么感想呢？

羂索是个研究者。

兴起，他不顾道德与法律，随意地设计实验。兴败，他又会毫不在意地将成品抛之脑后。

他对九相图如此，对虎杖也是如此。羂索说：他的造物无法超出他的想象。

但夏油杰觉得，这是羂索的傲慢。

至少他读到的记忆里，虎杖可没有这么生动。而且羂索应该也没想过他的造物会成为杀死宿傩的关键一环。

当然，羂索从未想过宿傩会死去。他甚至把宿傩当成对抗悟的保底手段。活了千年，认知还这么局限，也难怪他会输。

就在夏油杰看着虎杖发散思维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挡在他的双眼前。

是五条悟。

五条悟让虎杖去找同伴，自己则走到夏油杰身边低声问：“杰，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悠仁？”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拨弄转头，看向他，低声答：“那我一直看着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