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过最初的不知所措后,大众逐渐适应了咒灵的存在。
不适应又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是否看得到,那鬼东西就存在在那里。
除了那些看得到的幸运儿,普通人遇到咒灵所能做的不过是多买几个报警器,然后祈祷专业人士早点上门罢了。
毕竟咒术师是天生的。能不能看到,从每个人出生起就已经注定。
但是,有一则消息正悄然流传——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咒术师。
与之前大张旗鼓地向全网科普咒术知识不同,这则消息并不出自官方机构,甚至也仅仅只在一些私人群组或者小众论坛里发酵。
最初是某人在聊天时随口提到他认识的人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写因为意外发现他体内沉睡着术式,特邀请他前去异常事件对策部。对策部里有人会帮助他觉醒术式。
邀请函里还附上了地址。和官网上公布的地址一样,应该可以排除是骗局的可能。
爆料人说:“都是当了十几年普通人,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有机会成神。”
混杂着微妙嫉妒的发言带偏了讨论重点。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他们各自眼中的咒术师。
按术师与非术师的比例来说,许多非术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术师擦肩。况且,非术师没有分辨咒术师的办法。即使遇到,他们也认不出。
但前不久那场声势浩大的宣传,让许多人化身“咒术师专家”。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凭空臆断,每个人都能说出点东西来。
帅、酷、无敌。
此刻,这三个词被翻来覆去地提起,呼应着爆料人最初所说的“成神”。
即使有人提出“成为咒术师也未必是好事”,也只是淹没在其他人混杂着羡慕和嫉妒的发言中。
“大家都看不到我说话。”
甘井凛抱怨着又叹了口气,关闭聊天窗口。
这种事,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这种事,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吗?
这种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最开始他就不应该让别人看到邀请函的,甘井凛懊恼。
他打开抽屉,拿出邀请函。邀请函缺了一角,边缘还留着被灼烧过的痕迹。这就是群组里那个爆料人用烟头烫出来的。
那人是他的同学。说是同学,其实他更像是那人的跟班。
每所学校应该都有这种人吧?就是那种虽然看不出哪里优秀,但很会凑到一起欺负人的小混混。
和这样的人相处需要“智慧”。甘井凛恰好掌握着这样的“智慧”,所以他才能在小混混们欺负别人的时候,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但自从上次突然冒出的国中生把小混混们打趴,而甘井凛却能好好站着后,这些人对待他的态度就变了。甘井的日子难过起来。
不,他并不是在抱怨。
不管怎么说,霸凌他人都是错误的行为。他作为跟从者,没有真的被打已经很幸运了。他只是厌倦了跟在混混屁股后面,看他们脸色的生活。
如果成为咒术师的话,如果他也变得如视频中一样强大,他的生活会改变吗?
甘井凛不知道。比起期待那样的未来,他更感到恐惧。他恐惧着自己也会变成虎杖悠仁那样的怪物,然后被人杀掉。
虎杖的脸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更不要提他那标志性的粉发。甘井凛刚看到视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不仅是他认出来了,曾被虎杖打过的那几个混混也认出来了。为此那些人还开了个小型庆祝会。
甘井凛的邀请函就是在那次庆祝会上被他们发现的——
“甘井,你很有才能哦!”
那人阴阳怪气地读出邀请函上的话,实在面目可憎。然而甘井只是在心里狠狠咒骂后,将嘴角上挑成讨好的弧度。
那人抓着甘井的两颊,自由摇晃,疑惑道:“甘井的才能是什么呢?难不成,甘井也可以像那小子一样变成怪物吗?”
那人一说完,所有人便一同大笑起来。甘井完全不知道这话哪里好笑,但也一同笑起来。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
如果成为咒术师的结局是那样的话,甘井宁可继续这样窝囊又错误地活下去。
……
“日车律师,日车律师,你真的不打算接受那个邀请吗?”
清水跟在日车宽见身后,走在委托人曾经居住的小区里,忍不住如此问道。
上一次跟随日车宽见来到这里时,清水还满是斗志——
他们的委托人大江先生因涉嫌杀人被逮捕。
大江先生是被冤枉的!
在跟随日车先生调查过后,清水可以毫无犹豫地如此断言。他们身为律师,就要在法庭上维护委托人的权益!
一审的结果很顺利,大江先生成功被宣判无罪。
但是,二审时,检察官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法官蛮横地宣称日车律师提出的疑点与本案无关,改判大江先生有罪,无期徒刑。
清水觉得很丧气。如果法官心中早有答案,视律师的努力如无物,那他们现在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三审的上诉申请大概率会被驳回。即使成功,他们此刻所做的也大概率都是无用功。
更何况——
大江先生不再信任他们了。
二审结果宣布后,站在犯人席上的大江先生对着律师席露出怨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