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高地斜坡上看星星的唐安,忽然注意到下方车队里有个身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认出那是下午给过她食物和水的佣兵。
唐安看到对方光裸的上身,后颈、脊背、前胸,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水泡。
那些水泡的形状、分布,基本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楚飞像疯了一样抓住每个路过的佣兵询问,绕着营地找了半天才终于从一个队友手里借到最后一支解毒剂。
他攥着绿色药瓶快步跑到车边,刚掏出针管准备给自己的手臂打第三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有点耳熟。
楚飞立刻回头,正好对上唐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楚飞死死盯着唐安,一边拿着药剂,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别跑!等我缓过来,绝对会打爆你的头!”
唐安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向后踉跄半步,现在楚飞已经摘下了面罩,一张年轻却透着冷硬的脸露了出来。
五官周正英挺,剑眉星目本该是少年气的模样,可眉骨压得极低,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眼神更是恶狠狠地剜着唐安,那股子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楚飞攥着灌满绿色药剂的针管,狠狠瞪了唐安一眼,然后低头在自己布满水泡的手臂上搜寻,终于找到一块还算完好的皮肤。
“你打这个没用的。”唐安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我可以帮你解毒。”
楚飞根本懒得理会她的话。
若是她真有解药,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他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针尖扎进皮肤,把管内的绿色液体尽数推入血管。
然而,预想中的缓解并未到来。
药剂刚进入身体,一股更加强烈的灼痒感便从四肢百骸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楚飞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更可怕的是,除了钻心的痒,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紧接着席卷全身。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车身上,借着冰凉的车身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
楚飞视线锁在自己的手臂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些泛着水光的水泡,竟正以肉眼清晰捕捉的速度疯狂肿胀,表皮下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解毒剂不仅毫无作用,反而像给体内的病毒喂了催化剂,让其变得更加凶猛。
冷汗瞬间浸透了楚飞的额发,大片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攥紧拳头,勉强压抑住想用手去抓挠那些脓包的冲动。
他盯着唐安,唐安的身上同样布满了这样的脓疮,为何她看起来毫无痛感?
唐安手指紧紧攥着灰色袍子,没敢再继续上前:“我……我真的可以帮你解毒。”
楚飞却根本没心思理会她的话,皮肉里钻心的疼与痒交织在一起,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碎。
他踉跄着从车里翻出一根绳子,咬牙将自己的双手反捆在身后,只有这样,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抓挠那些快要炸开的脓包。
做完这一切,他浑身脱力地靠在车身上,抬眼恶狠狠地瞪着唐安,“你为什么不会痒?!”
“我……”唐安犹豫一下,“我身上没有病毒。”
楚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
看着唐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水泡,“我是眼瞎么?你自己身上明明满是病毒!”
唐安抿了抿嘴,看着楚飞的样子有些内疚,他这样是自己造成的,唐安觉得自己应该负责,“对不起。”
唐安小心的向前一步,“相信我,我可以帮你解毒。”
楚飞咬牙看着唐安,唐安绝对不正常,但是眼下他没有别的办法,“怎么解?”
“其实很简单的。”唐安见楚飞答应,向前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
楚飞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车身,退无可退,疼痒带来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低声警告:“你到底想做什么?离我远点!”
若不是此刻浑身疼得使不上力气,他真想一脚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踹开。
“帮你解毒呀。”唐安的声音平静,脸庞却在楚飞惊愕的目光中缓缓靠近。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双红润的唇瓣已经轻轻贴上了他的嘴。
“唔!”楚飞彻底懵了,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下一秒,一条温热柔软的小舌竟探入他的口腔,与他的舌尖相触、交缠。
齿间相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楚飞傻了,整个身体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楚飞才像触电般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将唐安狠狠推开。
“砰”的一声,唐安被推得踉跄后退,没站稳便摔倒在地上。
楚飞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