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那个实验体,她……”谢礼咬牙,欲言又止。
“她偷袭我。”谢礼捂住自己的脖子,将衣领拉高。
谢辞皱眉,有些不相信,那个实验体弱不经风,即使再怎么偷袭也不应该得逞,他看向谢礼:“你该加强训练了,这次回去准备注射四级强化剂。”
谢礼沉默,强化剂每次使用可以说都是在赌命,虽然他们在科研院用的最先进,副作用最小的强化剂,还是在科研所最精密的仪器里完成的注射,能保证不死。
但是遭受的痛苦却不会减少。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个危险指示牌下,再向前,就没有公路了。
而远处,似乎还有一个更大的牌子,那是高危禁区,也是强辐射区的指示牌。
谢辞眯起眼睛,那里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飞快的朝着辐射区的地方移动。
“她疯了,去辐射区。”谢礼拿着望远镜看的更仔细。
“你在这等着,我去追。”谢辞打开车门下车。
谢礼也紧跟着下来,“哥,我跟你一起。”
“你在这待着。”谢辞看向他,“你身体抗辐射能力弱,不能去。
谢礼皱紧眉,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妥协了:“你小心。”
谢辞没应声,只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辐射区的方向走去。
……
唐安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标着醒目辐射标志的污染区。即便只是边缘地带,空气中的气息也已变得十分怪异。
她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尽全力继续往前跑,可力气在飞速流失,脚步也越来越沉。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遭环境早已面目全非,这里不是还算安全的荒野,而是处处暗藏杀机的辐射禁区。
唐安挣扎着爬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一堵被茂密灌木丛遮掩的矮墙。她不确定谢辞和谢礼是否会追进来,眼下必须先找地方藏好。
矮墙上布满斑驳的黑色印记,缠绕着不知名的红色藤蔓。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那些藤蔓竟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朝她缠了过来。
唐安没有躲闪,任由那些藤蔓缠上自己的身子,缩入灌木丛后,从外面看去,已然看不到唐安的身影。
直到躲进这狭小隐蔽的空间,她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手臂传来一阵被紧攥的刺痛,她低头看去,只见红色藤蔓上伸着一根根细小尖刺,已经刺破她的皮肤,红色触须正往血肉里钻。
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理会,头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这种东西她以前在辐射区见过,名叫红角藤,看着诡异,实力也远比普通藤蔓凶悍,可唐安一点也不怕。
没过片刻,绞杀藤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令它畏惧的气息,忽然剧烈颤抖起来。扎在她手臂里的尖刺猛地缩回,缠绕的藤蔓也渐渐松开,红色枝条慌乱扭动着,一点点远离了她。
唐安闭着眼休息,耳朵却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外界动静。辐射区里罕有人迹,格外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安静得近乎诡异,偶尔会掠过一两只适应了辐射的变异生物。
可就在这片极致的安静里,远处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脚步踩断枯枝、碾碎枯叶的声音。
唐安猛地睁开眼。
这绝不是辐射区变异生物会发出的动静。
只有人,只有人类行走时才会是这种声响。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谢辞,还是谢礼?他们竟然真的追进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朝唐安藏身之处逼近,忽然一顿。
对方显然已知道她就在附近,紧接着脚步声一转,径直朝她躲藏的位置而来。
唐安双手攥紧,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头顶的藤蔓忽然被人一把扒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作战靴,靴筒紧裹着线条利落的长腿。
唐安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张熟悉得让她心跳骤停的脸上,是谢辞。
她愣了一瞬,想不通自己躲进辐射区,竟还是被找到了。
下一秒,唐安猛地起身,转身就要往另一侧逃。
可她还没迈开步子,后领便被谢辞一把揪住,整个人直接被凌空提了起来。
唐安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想要挣脱,甚至伸手去抓谢辞的手腕,试图用能力压制他。
可她此刻力气本就所剩无几,更何况谢辞远非谢礼可比,他的能力让现在的她完全无法抗衡。
剧烈的反抗让谢辞眯起眼,失了耐心。
他另一只手抬起,毫不犹豫地劈在唐安后颈。
一阵痛感传来,唐安眼前瞬间发黑,挣扎的力道骤然软了下去,双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谢辞冷着脸,单手拎起昏死的唐安,缓步朝辐射区外走去。
他们并未深入,只是在边缘地带。辐射区长久无人踏足,地面松软,唐安的路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谢辞本就是联邦顶尖缜密的军人,仅凭地上细微痕迹,轻易锁定了她的行踪。
另一边,谢礼早已等得焦躁,一会儿看一眼通讯器,一会儿又望向谢辞消失的方向。
不多时,远处出现一个小黑点。
谢礼立刻取出军用望远镜望去。
镜头里,谢辞扛着一个人,正从辐射区边缘缓缓走回。
他心头一松,人,到底还是被抓回来了。
很快,谢辞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谢礼直接上车,将车子开到危险区边缘停了下来。
谢礼确认,此刻躺在谢辞背上的正是唐安,心头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生气。
谢辞打开后座车门,将唐安塞了进去,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坐进了后座,此刻距离主城很近,中间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谢辞上车后,脱下作战手套,抬眼看向前方,又扭过头,对正望着唐安的谢礼道:“走吧,现在抓紧时间出发,回主城。”
谢礼收回落在唐安脸上的视线,他之前还在想,要是谢辞真把唐安抓回来了,该怎么做?是上去揍她一顿,还是用刀子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他倒从没怀疑过谢辞会带不回唐安,毕竟谢辞出马,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
只是没想到,唐安又昏迷了。
谢礼有些不爽地回过头,启动了车子。
距离主城城还有半小时路程的时候,谢辞的通讯器又响了,是陈朋打来的。
电话那头,陈朋急切地询问他们的位置,得知具体距离后,他立刻吩咐:“直接把车开到研究所。”
谢辞应了一声“嗯”,随即挂断了通讯,将终端随手搁在了一旁。
唐安早就醒了,颠簸的身体让她知道,她又被抓了回来,她最后逃跑的希望也破灭了。
一个多月的躲藏终究还是失败了,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谢礼一边开车,视线不经意的扫向后座,唐安的一直僵直的身体在听到谢辞电话的时候终于有点动静。
也只是微微有点动静,然后又归于平静。
谢礼的抿了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子很快驶入主城区,这座联邦的政治经济中心,比沿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繁华阔绰。
出示证件后,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停在了科研所的大门前。
陈朋早已等在那里。
谢辞推门下车,对着陈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陈院士。”
陈朋点了点头,目光径直落在车上,开门见山:“十七号带来了吗?”
“在里面。”谢辞应声。
陈朋迈步走向车子。
车里的谢礼却没有立刻下车,只是转头看向后面的唐安。
唐安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眼前的虚空,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谢礼嘴唇翕动着,他是想惩罚唐安,甚至想杀了唐安,但是为什么,看着唐安现在这个样子,心里却更加不舒服。
抓到十七号实验体,是他的任务,是他此行的唯一目标。现在任务圆满完成,他本该欣喜才对,更何况唐安还对他做过那样荒唐的事,他本该厌恶至极。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唐安的时候,奇怪的喊他哥哥,眼神亮闪闪地说喜欢他;又想起那个黑漆漆的地下车库,唐安不顾一切扑过来替他挡枪,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掌心
他的思绪又飘回了医院那张狭窄的病床上,想起唐安身上那神秘游走的黑色曼陀罗藤纹。
谢礼的指尖动了动,缓缓抬起手,“咳…唐……唐安?”
这是他第一次,喊出唐安的名字。
可话音刚落,身旁的车门就被猛地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高大男人站在车外。
谢礼的动作停住。
他认得眼前的人,三尖科研所的最高负责人,陈朋院士。
陈朋甚至没多看谢礼一眼,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随即就锁定在唐安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审视。
这是他的心血,是三尖科研所最珍贵的实验体,是他这么多年来最成功的研究成果。
陈朋朝着唐安伸出手,语气平淡:“走吧,十七号,你也该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