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尖研究所又出大事了。
生命基因实验室的陈院士近来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所里没人敢轻易踏进他的办公室半步。
刘惜从旁人的闲谈里听到了风声,实验体又失踪了,而且又是那个十七号。
这消息让刘惜着实吃了一惊。
十七号前几天才刚被从外面找回来,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天,怎么就又失踪了?
听说还是让人给救走了。
刘惜越听越心惊。
这一段时间,她也打听了不少关于十七号实验体的事情,作为整个三尖存活时间最长的实验体,十七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科研研究宝库。
这么重要的实验体接连两次失踪,这是在打三尖研究院的脸啊。
刘惜去陈院办公室送资料时,正撞见陈院对着终端那头的人破口大骂。
她轻手轻脚放下资料,就听见陈院对着通讯器嘶吼:“我不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根本不知道她的价值有多重要!”
这段时间,陈院手下的几个助理接连请假,连带着121工程项目实验室也人手告急。
恰好秦征之前嘱咐过刘惜,让她打听关于十七号实验体的事情,而十七号实验体就是陈院士的项目,所以得知这边缺人,刘惜便主动请缨过来帮忙,也因此有了近距离接触陈院士的机会。
旁人都对暴躁得如同“阎王”一般的陈院避之不及,刘惜的主动请缨,让周遭的其他助手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刘惜把资料搁在办公桌上,便像其他助手那样,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就在这时,陈朋挂断通讯,抬眼看向他。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来:“新来的助手?”
刘惜颔首应道:“是,我从813项目组调过来的。”
陈朋微微点头,语气冷淡:“去,把王瑞给我叫过来。”
“好。”刘惜应声转身。
王瑞是陈博士手下四名助理里资历最老的,跟着他的时间也最久。
刘惜快步走到隔壁实验室,找到王瑞说明来意。
一听是陈博士传唤,王瑞当即垮下脸,活脱脱一副苦瓜模样,这段日子,他几乎天天都要被拎去办公室挨训。
毕竟当初十七号实验体被寻回时,陈朋就让他负责是给对方戴上脚镣和定位器。
偏生那会儿新款定位器是从军方调拨的,还没到货,他想着一起安装,这东西刚到货,人就失踪了。
失踪当天,他就被训了一顿,之后这几天,天天水生火热。
刘惜瞧着他这副蔫蔫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陈院士这会儿脸色看着不太好,你进去说话可得小心点。”
王瑞苦着脸点头:“他这几天,怕是没谁能有好日子过。”
刘惜初来乍到,听他这么说,便顺着话头打圆场:“不至于吧?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
王瑞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刚来,不知道,十七号实验体,可是关乎生命基因项目成败的关键。”
刘惜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怎么说?这实验体当真这么重要?况且现在早就明令禁止人体实验了,相关项目基本都被叫停了。”
“虽说联邦早已颁布法令叫停人体实验,但那不过是对外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实际上,研究所里现存的实验体数量依旧不少,甚至每个月都有新的实验体被送进来。
这些实验体大多是被“自愿”送来的,毕竟在这末世,人命贱如草芥。
许多新型基因药剂,终究绕不开人体实验这一关,才能得出最终结论。只不过相比从前,如今的人体实验规模已经缩减了许多。
刘惜甚至还听过更骇人的传闻:城外有些父母,竟是靠着生育孩子来充当实验体牟利。
一个实验体的售价约莫三万联邦币,他们每年生下一两个孩子送去,便能轻松赚到这笔钱,日子过得比干其他营生舒坦得多。
初闻此事时,刘惜惊得半晌说不出话。她很少离开中心城,仅有的几次外出也只待在安全区里,根本无从体会外界的残酷。
她还曾把这桩见闻说给秦征听,对方却只是嗤笑一声,斜睨着她道:“比这可怕的事,多了去了。”
刘惜也确实留心探听过,研究所里众人似乎都对十七号实验体颇感兴趣,可若问起它究竟特殊在何处,却没几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好的机会,刘惜自然不会错过,当即追问王瑞,为何会如此看重十七号实验体。
王瑞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十七号和其他实验体都不一样,她不只是十年前那三千多名实验体里唯一的幸存者,更是最特殊的一个。现在咱们所用的那些高级基因改良剂,里面都离不开十七号的作用。”
刘惜听得心头一震,正要追问细节,王瑞却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抓起桌上的一沓资料,匆匆就往陈院士的办公室走去。
虽说加入这里后,能接触到的核心信息比之前多,所以刘惜刚来时,头一桩要做的事,就是签下厚厚一沓保密协议。
那协议足有一本书的厚度,里面明明白白写着,关于这个实验项目的一切都不得向外透露,一旦泄密,等待泄密者的最高刑罚便是死刑。
光是看着这些严苛的条款,刘惜就瞬间意识到了这个实验实验项目的特殊性。
她也曾试着向其他助理打探十七号的消息,可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不肯透露分毫。
最终,刘惜还是从一份旧资料里,挖到了关于十七号实验体的蛛丝马迹,那时她正和一名助理一起整理过往实验体的相关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