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卫听雨醒来前,壹就顺着丝线摸回来了。
卫听雨看了眼即将暴走的绿纹,以换衣服为借口,进了趟项链空间,取出新捕的灵魂喂它。
对方还是不太情愿,磨磨蹭蹭,在他好声哄骗下,才勉强吃个半饱。
这倒不奇怪。
才吃过他一精神力极高的元婴魂魄,降级喂食凡人灵魂,就像刚吃了山珍海味就食用路边摊,当然不好受。
只是……它看起来,有些反胃?
似乎不止挑食那么简单。
卫听雨顿时开始手痒,想着出去抓几个人剖开研究;
一出来看到楚越之那张蠢脸,表情瞬间塌了,他深觉晦气,盘算起别的法子。
楚越之一看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合理怀疑:“你当真只是换了衣服?这么久?”
“哦,顺便解决一下需求。”
“……”
楚越之一愣,看着他手痒得想操刀的张张合合的右手,警惕而困惑:“什么需求?”
想起这蠢货近来的异常,卫听雨冲他伸出手,示意要水灵力,随口逗弄:“生理需求啊。你们无情道没有吗?这般清心寡欲,难怪你最近开始发……”
绿纹的进食,也算生理需求。又没说是他自己的。
他一边拖长语调没了后半句,一边坦然自若地在心里补充。
楚越之:“?”
楚越之:“……”
视线从某人伸直索要的左手,移到兴奋颤动的右手,又来回转移。
反应了半晌,楚越之僵着一张俊脸,啪的打掉他的手,情急之下力道过大,竟直接拍得通红。
看着对方痛嘶一声,楚越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输送水灵力。
正要道歉,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汪蓝的灵力一停,像一条河被直直抽断。
卫听雨老神在在由他抓着,无辜道:“真没有啊?这么神奇……”
“你是自己,用这只……”
听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不尴不尬卡了话音,卫听雨得意地笑了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朝下,却看到自己被他握着的那只手。
卫听雨:“……”
卫听雨:“?”
场面有些死寂。
完全没想到这位无情道想象力如此丰富,卫听雨一顿,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楚越之瞧这小人得志的模样,知道肯定又闹了笑话,脸颊红得烫到自己,却是没忍住:“那你……你怎么做的?”
“哈哈哈你平常怎么解决的,我就怎么解决的啊。”
“我平常不……”
楚越之后知后觉发现他在将计就计套自己话,话音一停,用力捏他手腕:“所以,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卫听雨弯起眼笑:“问这个干嘛?想要我教你吗?唔,你不会这么大了都试过吧?你还是不是个男……”
“?”
楚越之猛的甩开这混蛋,避洪水猛兽似的,连连后退,面若冰霜。
他轻车熟路,将手搭在剑柄上。
“啧,真是娇贵,逗逗也不行。”眼见要过火,卫听雨安抚道,“——好啦,我不说了,好不好?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卫听雨抬头观察上方的碎片,思索起从哪里出去,能更快回到原时空。
楚越之一动不动:“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
楚越之咬着能说的词,加重道:“……用的什么?”
被追着刺探私生活,卫听雨抬起眼皮,同样捡着他能听的词:“这年头,连邪修的自我发泄,也列入你们的监管范围了?”
楚越之不管他:“是用,你自己的……还是傀儡?”
卫听雨:“?”
见他不答,楚越之表情更难看,沉声道:“你说过,序号没有性别,所以你没打算利用他们来……那是,你的备用傀儡?”
“?……”
卫听雨难得噎住,神情复杂,带着三分恶心三分可笑四分懒得喷,鼻尖嗤笑一声,抬头继续盘算。
不料楚越之三步并两步上前,径直挡住他的视线,眉眼下垂,直直看着他。
他朝上看,看到对方锐气逼人的下颌线,眉目间阴影很重,像乌云盖着的一座高山,又像虚掩锋芒的一柄剑。
似乎只要他的回答有半点不对,轰隆雷霆就会降到他身上。
卫听雨不爽极了,拒绝抬头看他,腿部肌肉蠢蠢欲动,想把狗踹一边去:
“关你屁事?假如我说是,你就可以用你的道德准则,来审判我了?素质这么高,你怎么不先去管管合欢宗和你们华穹宗的苟且之事呢?我知道不少名单哦,你应该有不少熟人呢,但是,人尽周知,你们的道德灵活得很……”
忽略某人的一通阴阳怪气,楚越之从中提炼出别样的意思,神色反而缓和,主动后退一步。
他生硬地打断:“所以,你没有和傀儡……”
“——我操你大爷的那他妈是死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饥不择食啊!就算你把你爸你妈你列祖列宗从土里刨出来请我光顾,我也不会看上半眼!满意了?!”
“……”
那……
楚越之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想着他惯用右手,刚刚碰到的也是……
卫听雨察觉他的视线,精准意会那道视线的含义,明目张胆对着他举起来。
楚越之以为这人又在要灵力,犹豫着伸手要给,卫听雨却猛的抬腿屈膝,一脚把他踹开;
并且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漂亮地竖了根中指,笔直地鄙视他。
楚越之:“……”
他低头看着白衣上很浅的鞋印,显然对方换过新靴子,灰尘不多。
楚越之默默别开眼光,打了个洁净术,心想:
脾气真坏。只准他戏耍人侮辱人,一轮到自己,就气成这样。
谁受得了他。
楚越之在原地站了站,慢吞吞挪到他身侧,低低道:“抱歉,我不该那么说……现在要去哪里?还要水灵力吗?”
卫听雨斜眼看他,见他自觉地送灵力,哼道:“——去居明坊。”
“好,我带你去。”
楚越之小心等了等,发现他没有拒绝,揽腰带人上了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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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条狗毫无逻辑的直觉雷达,总比自己找路要快。
当初壹去了那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寻路上。
故而,卫听雨虽腹诽这狗怎么精神正常了还黏黏腻腻的,但没挣脱。
他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腹肌上,并把那只咸猪手捡起来扔掉。
难得被如此对待,楚越之略略一顿,心生不满。
下一瞬,他紧紧按住那把细腰。
与此同时,忽的一个漂移,躲过迎面而来的碎片山。
怀里的人被惯性深深地甩进他手心,沿着腰线,严丝合缝。
手臂情不自禁用了些力,楚越之把人抱稳,冠冕堂皇:“别摔了。”
正在绑辫子的卫听雨,忽然被头发糊了满脸,怒道:“技术这么烂,你会不会飞?!不会我来!”
“会。”
楚越之忍住帮他理头发的冲动,顺手给他做了防风诀,若无其事继续朝前。
地底时空碎片错杂。
从某片海上斜飞出来,却在夜空深处,落下身影。
楚越之飞在火光微弱的田地上,看向远处辉煌的红宫阙,以及紧邻的连片房屋。
那些房屋多是瓦房,是普通居民的住所。
他们多从事耕种纺织。偶有商人猎人及神职人员脱颖而出,住进金碧辉煌的富人区,或宫阙连片的永曙宫。
永曙宫专门发行货币,是用当地矿石所铸,由言师专门盖上神印的五角星币。
与很多文明相同,虽有不少明执躬身为民,但当地贫富差距极大。
卫听雨示意楚越之藏在屋后,从容敲晕过路平民,从兜里掏走所有星币,这才删了记忆,放人离开。
楚越之:“?”
楚越之沉默半晌,艰难道:“……你干这事,不需要我回避吗?”
“有必要吗?就这么点钱,二四六……二十三枚黄星币,买只袖子都不够。”
卫听雨嫌弃地啧了一声,顺手将它们放入黑戒第一层,自语道:“再敲两个好了——可能也还不够。”
“……你要这里的货币做什么?”
“买身衣服混进去啊。难道你要扒别人衣服穿吗?你又不愿意灭口,邻里随便一传,不就自爆了?”
卫听雨看蠢货似的看他:
“要是直接去店里偷,他们一瞧见陌生面孔穿着熟悉款式,不就被认出来了?毕竟这地儿的穷人都是自己织衣的,能买得起成衣的也就那些人——还不是你事儿多!”
楚越之:“……是你非要买好的衣服吧?”
“我有能力,为什么不买好的?你要穿差的也行啊——哦哦你可以充我仆人,不仅省了搞钱的麻烦,还顺理成章,富人出行的确需要仆从。”
“……?”
卫听雨发现此地穷人实在太穷,估计再打晕几个,也买不起一套好衣。
于是让贰出来一趟,自己和楚越之站在某座富人屋后,等着贰带着众多星币凯旋。
官方神文可有效杜绝□□,故而星币并无编号,不必担心被顺藤摸瓜查出。
令贰买了两身衣服,卫听雨扔了一套给楚越之,自己钻进项链空间。
出来后,他发现楚越之已经换好了。那身粗麻混棉的深青衣裳,在对方身上,显得过于窄小。
交领系得严严实实,布料被绷得发紧,衣袖裤腿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