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单慈循着声音抬头看去,顾清漪不知道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说话间的吐息洒在耳后根那里,留下细密的痒意,单慈忍下缩脖子的欲望。
“这位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造型师脸上的怔然显而易见,她也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我的发型并不是很合适,想请您帮我改一改。”
顾清漪说得温和有礼。
造型师心中小鹿乱撞,这个学校好看的女生还真是多。她微红了脸,含蓄谦和地问:“不知道这位小同学想要什么发型。”
“就和她这个一样吧。”顾清漪勾起单慈丸子头里特意抽出来的几缕头发,抬眸浅笑:“应该不难吧?”
“不难!不难!”造型师激动地频频点头,“你今天穿的黑色礼裙也很搭这种发型。”
“那就有劳您了。”
后台这么大的地儿不够你这尊大佛站吗?!偏偏把她夹在中间说话!
单慈压着心里的疑问与不满,看向造型师跑去拿工具箱的背影。
顾清漪这个讨厌鬼,说话时总朝她耳后根喷气儿!很痒。
“你今天很漂亮。”
顾清漪微微低头,近乎是贴着单慈耳朵说。
单慈一个激灵,耳朵根的麻意顺着四肢百骸流经全身,几乎站不住,朝后面趔趄一下。
“小心。”
温热的手臂虚搭在腰畔,不轻不重的痒意像羽毛挠过,单慈切切实实在顾清漪怀里打个轻颤。
顾清漪蹙眉,单慈真的好瘦,她一只手揽得松松垮垮,毫不费力,要不以后她的一日三餐都一并管了?
“你松手。”
单慈咬着牙,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刚好,造型师拎着工具箱回来。一眼就看到一脸艳色的单慈,可惜地问:“小同学你打腮红了吗?其实不打更好看哦。”
顾清漪轻笑出声,被单慈狠狠记了一刀,才有所收敛,抬眸看向一知半解的造型师,一开口,温润的声线依旧藏不住笑意:“姐姐,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现在就可以!”造型师拿着几把造型各异的梳子,双眼放光,斗志昂扬,“你要和这位小美女一模一样的发型吗?”
“嗯,一模一样的。”
这破地谁爱待就待,反正单慈是待不下去!她趁两人搭话,想要偷偷溜走。
“单慈,帮我拿一下曲谱好吗?”
顾清漪温柔乞求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造型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她俩这到底是什么关系?
单慈气呼呼地倒走回来,看都没看接过顾清漪的曲谱,闷闷地背对着她站在一旁。
造型师眼见事儿不对,用腿别了一把转轮椅在单慈腿边,给两人找了个台阶:“小美女可以先坐这里,姐姐好对着你的发型给你同学弄一个。”
单慈气呼呼坐下,依旧背对着顾清漪,她的衣裙是抹胸款式,匀称细腻的肩胛骨一起一伏,倒还真像是翩然的蝴蝶翅膀。
顾清漪总觉得单慈的脖子空荡荡的,这么漂亮的天鹅颈应该戴点亮闪闪的珠宝。
好在单慈出演的话剧靠后,能陪这个讨厌鬼耗时间。
“好了!”
造型师大功告成,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也八九不离十。
“谢谢姐姐。”
顾清漪礼貌地道谢。
美得造型师心都恨不得跳出来扑她身上,还是女宝更可爱有礼貌!
“喏,还你!”
单慈不客气地把曲谱塞还给顾清漪,起身就走。这次顾清漪倒也没拦着,温柔地同造型师浅笑一下,去角落里打了一通电话。
舞台上方的白光像是上帝降临的福泽,笼在正中央的仙人身上。
顾清漪端坐在钢琴前,纤纤素手于琴键上轻盈跳动,温和清绝的眉眼如远山含黛,又如翠湖秋波。
灯光落在发丝,落在迷人的侧脸,落在光洁的肩头,落在质地不凡的裙摆。极致的黑、极致的红、极致的白,万千颜色杂糅成一个光球,落进某人的眼睛。
单慈站在帘后,顺着那道天光,窥视于冰湖中尽情起舞的高贵优雅白天鹅。
一曲终了。
久久平静的台下爆发出热烈不绝的掌声。
顾清漪在光芒万丈人声鼎沸的舞台中央朝她望过来,盛满笑意的眼睛为她捧来一整个世界。
不会有人知道顾清漪扭头看的是谁就像不会有人知道她弹的钢琴曲隐喻着什么。
她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隐晦但汹涌的爱意诉说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