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慈走在宁静的街道上,走过她漫长的回忆,终于要迎来她的二十九岁。
家里,有灯有爱。她站在楼下,望着站在阳台的人,透过她柔和深情的目光看到了自己。
这一刻,单慈和顾清漪的身份得到互换。曾几何时,顾清漪久久久久地伫立在这里,静默地凝望着她的月亮。
漂泊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封闻月最近很忙,但忙得心甘情愿,明明距离出国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她就早早当起了甩手掌柜,把活都堆给了封闻野这个“代理总裁”。
此时此刻,封闻野好不容易把忙得马不停蹄的人堵在总裁办公室,痞笑着打趣她:“我都忘记问了,你让我偷舅妈的祖传戒指干什么?怎么,有钟意的人了?”
封闻月显然不想多搭理他,没好气地敷衍道:“要你管?”
“啧啧。”
“皎皎啊,你这么个暴脾气,可是不讨爱人喜欢。”封闻野接着吃瓜看戏:“有心上人就说说呗,表哥给你支点招!毕竟我情史丰富,这种事儿我最擅长!”
封闻野吊儿郎当地倚着办公桌,穿得人模狗样,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咦——
封闻月打心眼里佩服他,私下里花成狗都嫌的样子,在家中长辈眼里依旧是冷静自持温文尔雅的乖继承人形象。
封闻野摆弄着桌子上的小摆件,故作漫不经心地问:“皎皎啊,你什么时候给家里领回去一个小媳妇?”
“封闻野!你怎么知道的?!”封闻月应激地上下打量他。
封闻野想给她一个白眼,颇为无力地说:“皎皎啊,在你眼里表哥我是什么草包吗?这要是都看不出来,那我不是瞎子吗?”
“你看出来也不许乱说!”封闻月凶残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他:“不然我拿刀刮了你!”
他俩聊得忘我,完全忘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封闻月这个霸道不讲理的大小姐调调和她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封闻野无比欣慰,味简直太正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的表妹会成熟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标准的傲娇小孔雀性格。
封闻野不着调地继续打趣她:“你看,表哥也是关心你。再说了,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我怎么可能会出卖你?”
“而且,我倒是觉得,舅舅舅妈也并不是有意阻挠你。他们好像并不在意你娶谁,只在意你是不是真心的。”
“再者,你要是先结婚把这条路打通了,我这边不就好开口和家里提了嘛。”
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静坐在沙发上当古画的美人。
封闻月看过去,不禁挑眉。
呦呵,这个江南水墨画美人有点手段啊,竟然能跟封闻野这个花心大萝卜这么久。
静坐的美人朝两人看过来,谦和地笑了一下,声线清冽:“封小姐好,初次见面,我叫南瑾瑜。”
封闻月还没开口说什么,封闻野就上前把人揽在怀里,亲密地说:“对她不用这么客气,你喊她表妹就行。”接着,他笑得轻佻,招呼封闻月:“来,叫声表嫂。”
封闻月被怒火烧黑半边脸。
南瑾瑜及时站出来打圆场:“封小姐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等封闻野拱火,暗自掐了掐他的手指,“和善”地提醒他不准多事。
真是天道好轮回!封闻野这条狗终于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链子!
想到这一点,封闻月的怒气如煤气灶熄火,瞬间冷静下来,心情愉悦地走了。
封闻野吃瘪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不得不说,她这个表嫂还有两把刷子,这门婚事她封闻月同意了!
杭颂时刚好要去美国交流一段时间,闲暇时间颇为充裕,封闻月这次一定要见缝插针地带着人好好玩一把!她们的旅游玩乐计划她已亲自规划明白。而且,求婚场地她早已派人准备妥当,玫瑰花瓣选自保加利亚玫瑰谷,全部是飞机空运。衣裙出自芬兰顶级设计师之手,就连求婚场地——科罗拉多的褐铃山,她都已经让人提前“清场”。万事俱备,只欠杭颂时。
她欠杭颂时一个盛大的求婚典礼,趁这次机会通通补上。
想到这里,封闻月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林家的传家之物,从宋朝开始到现在传到了林弦乐手里,只会交给封家未来的女儿。
她的杭杭今天下班就可以走,自己提前同医院打了招呼,杭颂时不用跟队,由她亲自送到美国指定地点。
封闻月刚进医院大厅,身后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刺耳吵闹声,伴随着杂乱急迫的脚步和轮子飞速滚动的摩擦。
她回头,远远就看到推进来的“人”,血肉模糊,甚至分不清鼻子眼。冲天的血腥味从她面前擦过,封闻月不禁皱了皱眉。她从小就讨厌血腥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
杭颂时已经换完衣服,正准备走,被主任喊了回去,说有人投诉她面部表情太严肃看着凶巴巴,形象不好。
杭颂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真是奇葩!不严肃难道要微笑着告诉他他家人不行了吗?
事多的人真是把自己是上帝这句话给听进去了。
这一耽搁,杭颂时就要留下来参与一台手术——刚刚推进来的病人伤得太重,必须进行多科联台抢救手术。
杭颂时托路南云给等她的封闻月捎句话。让她回去等,不要待在不喜欢的医院陪她。
路南云点点头,没跑两步,忽而转身冲急走离去的杭颂时扬声问:“杭杭姐,哪个人是封闻月啊?”
杭颂时回头笑着对她说:“人群中最亮眼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