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立刻赶到码头。她的司机一把人送到地方,自觉地报名驾校,重考驾驶证。
整个江北,她能调度的人都集齐在码头,没有赶来的人短时间内封控了所有港口码头的船只,同时把消息严厉封锁。
几艘小型游艇在码头停下,三十号人持枪正对岸上的人。
顾清漪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纷纷亮枪。他们人多,火拼能在十秒内把对面所有人打成筛子。
黑漆漆的枪口在浓稠的夜色里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顾清漪长眉下压,透亮的眼瞳深邃冷静地望着对面的人。
本尤的人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他们断定只要单慈在他们手里,顾清漪就是砧板上的鱼,要杀要剐看心情,绝不可能忤逆他们一丝一毫。
为首的大块头冷傲地朝她勾勾手:“只有你一个人能上船。”
“顾总,您不能信他!”
情急之下,乌娅直接上手扯顾清漪的衣袖,万般焦急,生怕她干糊涂事。
顾清漪只偏头温和地看她,语气无比轻松,就像去赴约友人组的茶局,同家里人打声招呼。
“我若是回不来,遗嘱就立刻生效。”
到了半夜一点,海面上波涛涌动,深黑冰冷的海水像石油一般黏稠,阻力极大,他们的快艇不免耽搁时间。
照这样下去,本尤难免不会撕票。顾清漪恨不能一脚踹开驾驶舱里那个猪脑,亲自上手开。
天雷勾地火,刺眼的白光核弹一般爆开,霎时间所有人失去视野,等再次睁开眼,倾盆暴雨劈头盖脸砸落,天地间黯然失色。
本尤站在滴水不漏的伞面下,泰然自若地同滂沱大雨里的“落汤鸡”打招呼。
雨这么一下,船上的鱼腥味更浓,本尤刚开口,又嫌恶地闭上嘴。
雨中的顾清漪浑身湿透,一双坚毅明亮的眼眸毫不示弱,冷静沉稳地看着本尤。
“你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本尤愉悦地抬眸望她,花容月貌的脸笑得让人生恨:“姐姐这么问,可真叫我伤心。”
顾清漪半眯眼眸,居高临下,冷漠地开口:“我问的是你想要什么。”
本尤笑吟吟的脸出现裂痕,天空实时劈下一道惊雷,她整个人脸色铁青,相当难堪。
这人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竟然还敢高高在上同她讲话,实在是,太有趣了!
本尤合上扇子,巧笑嫣然:“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呵。”顾清漪不屑地轻嗤出声,鄙夷地乜斜站在黑伞下面的人。
身上的大衣贴身垂着,雨滴顺着发丝衣摆不住地落,即使这样,顾清漪依旧无半分示弱感。她的命和爱人的命被人捏在手里,她不仅不怯懦,还能镇静地同她周旋。
现在看来,就是把顾清漪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都不可能让这人卑躬屈膝半厘。
本尤眼珠一转,依旧笑得天真可爱:“姐姐难道不想救单慈吗?”
“你真的以为我会信你?”
雨水顺着顾清漪消瘦的下颌线滑落,她冷冷望着本尤。
“哎呀,看来被拆穿了呢。”本尤娇俏地摇摇头,“一点都不好玩。”
“我失去兴趣了呢。”下一秒,她再次抬眸,如同人格切换,看向顾清漪的蓝瞳泛起森冷的寒光,“我还以为姐姐对我有意,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顾清漪偏眸嗤她:“不知是你瞎了哪只眼,还是两只都瞎了,我对你无半分私情。”
“可是姐姐,你这些年不是也在找我吗?我如今亲自跑到这个肮脏的地方来见你。”本尤的面部表情转变相当迅速,上一秒还在诡笑,下一秒直接冷下脸,无情傲然地瞥顾清漪:“你竟然凶我,真是令人伤心。”
“我找你只是为了还钱。”
“哦,那可真是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