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蛋糕盒子挤进视野。靳逸简捧着送给她的礼物,笑眯眯朝她走来。
落日下沉,新的朝阳升起。
楚沐梨看着眼前人,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她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
“甜甜。”
靳逸简看清楚沐梨湿红的眼眶,顿时不知所措,丢了蛋糕就要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楚沐梨哇的一声哭出来,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因为唯一会怜惜它的人出现而决堤。
靳逸简手忙脚乱地把人揽怀里哄,哄孩子一样说:“谁惹我们甜甜不高兴了?我这就去罚他!”
楚沐梨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污蔑好人:“是你!”
“好好好,那就罚我。”靳逸简顺着毛,宠溺地柔声说。
“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
楚沐梨没招了,哭得更委屈。
靳逸简抱着她,轻轻地摇着,好脾气地说:“甜甜想怎么罚都可以哦,我允许你耍赖。”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是你吗?”楚沐梨哽咽着,抬起湿红的眼睛看靳逸简。
这倒真像一只小兔子。
靳逸简轻笑出声,俯身贴上她的额头:“不问。”
楚沐梨的泪又哗哗地淌,洇湿她们相贴的面庞,滑腻、潮湿、温暖,像走在细腻的沙滩上,涌来的海浪柔缓地包裹了她们。
“就是怪你!”楚沐梨不讲道理,“就是怪你,我正看电影成片感动呢,你抱个礼物就进来,我……我……”
楚沐梨哭喘着说不完整话,靳逸简帮她补齐了。
“所以,甜甜是被我的爱感动哭了,对不对?”
楚沐梨抬手抹去泪水,鼻子囔囔的,声音也闷:“所以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今天又不是什么纪念日。”
靳逸简搂着楚沐梨笑:“甜甜,不是纪念日也可以送礼物呀。我只想让你高兴。”
当整个城市华灯初上,楚沐梨知道,她们的夜晚即将来临。
那就让她享受完最后一份蛋糕吧。
顾清漪终于学会服软了,她隐忍不甘地朝本尤跪下,大雨冲刷过的甲板又湿又冷,潮腻的触感令她胃里翻江倒海。
顾清漪抬眸,雨水压弯她纤长的睫毛,模糊了视线。她望着伞面之下的本尤,这里太冷了,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你放了单慈,我任你处置。”
本尤显然是没尽兴,但人已经被自己戏耍到这种地步,是该给点甜头。
她只是微微偏眸,身边人心领神会,打开了身后的舱门。
这间舱室装了隔音装置,被绑在里面的单慈急得浑身冒汗都听不清外面的半个字。直到舱门打开,扑面的冷意与潮润令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晃神间,她被人粗暴地从椅子上揪下来,魁梧的男人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拖出去,扔垃圾一般将人甩在森寒的甲板上。
脏雨擦过脸颊溅入耳廓,单慈本就被注射了轻微药物,摔这一下令她的大脑出现短暂断片。
她蜷缩在夹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混沌地甩了甩头,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又痛又麻,湿滑的头发杂乱地贴在侧脸上,被嘴角噙去几丝。
单慈手脚脱困,她抬起酸麻的手,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一睁开眼,隔着重重雨幕,她看清了跪在暴雨中的顾清漪。
她们隔了好远,但是又好近,近到单慈能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她矜贵的妻子,她干净的妻子,她怕冷的妻子,为了她,跪在脏污的甲板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泪水混合着雨珠污湿了冻得泛青的脸,单慈崩溃地想要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攥着后颈,悍戾地砸在甲板上。
“呃!”
下巴重重撞在坚硬的甲板上,消失的痛觉卷土重来,顺着神经绞满整个脑壳。灼心的痛烧得她眼眶四周生疼,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人影乱晃。
一片模糊中,顾清漪朝她跑过来……身旁有两个黑影在追,滑了一脚,呲溜左右开飞。
单慈虚弱地轻笑出声,嘴角扯动伤口,疼得她想龇牙咧嘴,只是被人死摁在甲板上,她连呲牙都做不到,只能人不人鬼不鬼地苦笑。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想笑。
“砰——”
子弹声压住了轻微的笑意。
暗沉的天空炸开一道刺目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