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友……”待完全看清萧未眠的脸,说话的人露出惊艳之色,张着的嘴忽然卡壳了。
“师兄!”他身边的女修用力拽了他一把,随即神色不善地瞪向萧未眠,“你是什么人,敢闯我们御物宗!”
萧未眠从他们绣着银边的浅绿色制服上看出,这两个修士应当是御物宗内门弟子,不过这地方什么时候成御物宗的了?
既然和第一剑宗关系平淡,萧未眠连装都懒得装,漠然地回过头放出神识想关注秦之月的踪迹。
被打扰后萧未眠发觉心中的躁意更甚,她握紧手中的剑,黑眸中泛起一丝淡淡的红光。
“道友,对不住,我师妹年岁小不懂事。”男子见萧未眠似是一名剑修,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不知道友擅闯我们御物宗所为何事?”
“滚。”萧未眠吐出一个字。
“喂!你欺人太甚!”绿衣女子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她忽然凌空结了印,手上抱着的如同猫儿一般的小兽跳起来,身形瞬间变大,直至挡住萧未眠整个人。
阴影覆盖下,萧未眠握着剑的手微微一抬,再睁眼时,那只庞大又凶猛的妖兽被一剑刺穿,凌厉的剑意将其甩飞出去。
“啊啊啊啊!”
温热腥臭的血液浇了两人满头,她捂着脏兮兮的脸,惊恐地跑向自己的灵兽。
“道友行事未免太过霸道!”男子愤慨指责,他重新审视萧未眠,原本的惊艳被忌惮替代。
“师兄,给我杀了她!”绿衣女子顶着满脸血污欺身而上,“你若不去,我就回去告诉师尊!”
“师妹!”男子脸上有怒意一闪而过,他重新看向萧未眠的眼神染上一丝惋惜,“这位道友,你不该得罪我师妹,若非如此,我想我们其实很有缘……”
烦人的噪音不能影响萧未眠分毫,她如山涧水般冷冽,天然的高傲扎眼无比。
以至于,周成封在出手的那一刻心头涌上一阵寒意,但他慌忙压下,眼前的女修再厉害也不过金丹期,他可是元婴前期,怎么可能会恐惧呢?
“你是剑修,那我就用剑堂堂正正打败你。”稳固心神后,周成封重新变得沉着冷静,他确信自己三招之内就能杀了萧未眠。
说什么梦话?
萧未眠闻言黑眸微微闪了闪,像这种语气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倒还真是有些稀奇。
不过御物宗所修行的功法刁钻又特殊,随着修者修为不断升高,所掌控之物范围也越来越广,更甚者甚至能抢夺别人的武器。
周成封背后出现六把闪着白光的剑,从品质上看每一把都是精品,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快意:“道友的剑似乎也不错,想来很快会成为我第七把剑。”
太过荒谬的话语让萧未眠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如若是平常她或许还有心情同这两个蠢货虚与委蛇。
可神识被迫收回,心情极差的萧未眠才会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杀意将那名女修的妖兽一剑斩了。
现如今还被人不依不饶地挑衅,杀意从神识升起,丝丝缕缕地缠绕上萧未眠的识海,道心悄悄撕开一道缝隙,萧未眠将剑横在眼前,亮光将她本就过分白皙的脸映照得有些透明。
*
“大师姐……”秦之月出来时抱着冷玉神色复杂。
原本穿着一身白衣冷静淡然的高岭之花染上了疯狂的杀意,雪白的剑刃还在淌血,地上躺着两具没有气息的尸体,不算太好看,足以看出下手的人有多冷酷。
死得干净利落,只是萧未眠缓缓转过脸时,眼睑下还是沾着几滴血珠,她冲秦之月露出她最习惯熟悉的微笑,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秦之月的神经完全绷紧。
“秦师妹很惊讶吗?”萧未眠踩过尸体的衣角,目不斜视地朝秦之月走来。
美得像个地狱修罗,秦之月在这种时候仍然会被萧未眠惊艳到,她有些无奈地抱紧了手中的冷玉。
没有等到回答的萧未眠也不意外,她冰冷的目光逡巡在秦之月的脸上缓缓又落到修长脆弱的脖颈,此刻沉默的氛围让萧未眠眼中的阴鸷更深了几分,秦之月回来得太快,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若此刻有宗门其他人在,也不会认为此刻又冷又邪的萧未眠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姐。
“真是的。”萧未眠很是遗憾地责怪,“没想到你出来的如此巧,东西都拿到了吗?”
“嗯,拿到了。”秦之月回答得很快。
“怕我?”萧未眠的唇线拉直,心里忽然多了一丝细微的好奇,“因为宗门里光风霁月的大师姐随意杀人觉得不可思议,还是说……你在厌恶我?”
萧未眠在试探她,秦之月知道她没有说错话的机会。
“我不可能讨厌你。”她冷静地看着萧未眠如此说。
轰!
萧未眠脑袋一片空白,她无意识地退后半步,那张带着丝丝杀意的脸上忽然间褪去了所有情绪,显得有些茫然可笑。
平淡无奇的陈述句,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和秦之月这个人一样普通,可偏偏在萧未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被杀意裹挟的神识却清明了几分。
秦之月轻笑一声,面上多了几分认真:“我永远不会害怕萧未眠。”
而任何话语加上永远两个字总会增添一些独特的色彩,显得那么诱人。
对于秦之月来说,就算她再怎么躲避,再怎么想方设法地撇清关系,可这是萧未眠啊,是她一点点创造出来,又陪伴她度过很久的角色,也是现在活生生站在她眼前的人。
所以,什么都知道的秦之月又怎么可能会责怪萧未眠呢?
“你……”萧未眠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理智回归后,她开始后悔,甚至有些恼怒自己在秦之月面前露出这一面。
然而,秦之月捧起怀中的玉石,她笑得灿烂:“你看,大师姐,这又可以做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