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里,一切如常。
莱拉照常上课,照常在公共休息室里占据那张靠近壁炉的扶手椅,照常听着德拉科讲述斯内普教授又给格兰芬多扣少了分,照常对潘西的冷言冷语报以淡淡的微笑。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奇洛又变回了那个结结巴巴的懦夫,仿佛那晚的对话从未发生。他甚至不再点名让她回答问题,不再用那种评估的目光扫向她。
他在等。等圣诞节前夜。
莱拉也在等。
只有一件事,让她偶尔分心。
秋·张。
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图书馆里,莱拉偶尔会看到那个黑发的身影,和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坐在一起,低头写作业,偶尔轻声交谈。她们的目光再没有相遇过。走廊里遇到时,秋会垂下眼,侧身让过,一言不发。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近乎疏离的礼貌。
莱拉没有主动去找她。秋也没有再来找莱拉。
这样最好。莱拉想。斯莱特林本来就不该有其他学院的朋友。他们高傲,他们的实力也足以支撑这份傲慢。一个与拉文克劳走得近的斯莱特林,在纯血圈子里终究是个异类。现在一切回归正轨,对她只有好处。
她把那丝说不清的、偶尔浮上心头的情绪压了下去。
——
圣诞节前夜。
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片节日气氛中。礼堂里立起了十二棵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冰柱和闪烁的小彩灯。走廊里的盔甲被施了魔法,每到路过的人就会唱起圣诞颂歌,虽然调子总是跑得离谱。大多数学生都回家过节了,剩下的寥寥无几,城堡显得格外空旷。
莱拉的宿舍里,她站在镜子前,审视着今晚的自己。
深黑色的礼服长袍,剪裁考究,面料是极细的龙皮与妖精织银混纺,低调中透着无法忽视的奢华。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福莱家纹——银杉与蛇,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她的金棕色头发被魔杖挽起,盘成一个简洁而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她拿起那盏炼金油灯,挂在腰间。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根备用魔杖——山楂木,龙心弦,十一英寸半,是她花重金从奥利凡德那里定制备用的。没人知道她有这根魔杖。今晚之后,也许会有用。
斗篷披上,遮住一切。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穿着考究的礼服,准备奔赴一场无法回头的约会。那张脸苍白,平静,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动。
她转身,推开门。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绿焰跳动着,在银绿色的空间里投下幽暗的光影。几个留校的高年级学生窝在角落的沙发里低声交谈,一盘巫师棋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自己厮杀着。
莱拉放轻脚步,沿着墙根向出口移动。
“你要去哪儿,莱拉?”
一个声音从侧方响起,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莱拉脚步一顿。她转过头,西奥多·诺特靠在一根石柱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但那双沉静的灰眼睛正直直看着她,没有看书。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昏昏倒地?统统石化?她的魔杖已经在斗篷下悄然滑入掌心——
“是啊,莱拉,你去哪儿?”
另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德拉科·马尔福从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站起来,双手抱臂,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悦和狐疑。潘西不在,高尔和克拉布也不在——他居然是一个人。
莱拉攥着魔杖的手微微一松。
两个人。她打得过。但处理起来相当麻烦——德拉科的魔杖就在手边,西奥多的反应速度她心里有数。更重要的是,一旦动手,今晚的计划就会暴露。她不能冒这个险。
她转过身,面对他们,脸上浮现出那种标准的、疏离的微笑。
“德拉科,”她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我想我们会在霍格沃茨度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至于现在——”她顿了顿,“我要去处理一件私事。”
德拉科皱起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从考究的礼服长袍到腰间的炼金油灯,再到她身后那扇通向走廊的门。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走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理所当然的霸道,“父亲跟我说了家族联姻的事。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莱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家族联姻的事。
卢修斯·马尔福将此事告知了德拉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联姻在两方家族中都过了明路,不再是“试探”和“意向”,而是真正提上日程的安排。意味着她的名字,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被写进了某份草案,某份协议,某份将她从“福莱”变成“马尔福”的法律文书。
她攥着魔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但她脸上,依然维持着平静。
她抬眼,看向德拉科。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那双因不悦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那头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发——这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的话。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形。
“德拉科,”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清晰,“你爱我吗?或者,你喜欢我吗?”
德拉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