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大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莱拉说。“第一站是法国。去找罗齐尔夫人,她会安排。之后的事,她会告诉你。”
莫顿点了点头。他没有问罗齐尔夫人是谁,没有问去了之后做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走?”莱拉问。
“听您的。”
“舞会之后。圣诞节。那时候霍格沃茨放假,没人会注意到你不在。”
莫顿又点了点头。他从高脚凳上下来,站在莱拉面前,伸出手。莱拉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那只粗糙的、指甲缝里还有酒渍的手。她握住了。他的手很暖,很稳,和他这个人一样。
“小姐。”他说。
“莫顿。”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楼梯上慢慢变小,消失在上层的黑暗中。钢琴的曲子停了,换了一首新的。莱拉端起那杯蜂蜜酒,喝了一口。凉了。甜味淡了,只剩下微微的涩。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迪伦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小姐,您要走了?”
“嗯。”
“我送您。”
“不用。”莱拉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她停下来,没有回头。“迪伦。”
“小姐。”
“莫顿走了之后,极乐的事你多盯着。赌场,装修,情报汇总。别出岔子。”
“是。”
莱拉推开门。霍格莫德的夜风吹过来,冷。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城堡。城堡的窗户亮着灯,在夜色中像一块被凿出无数洞眼的巨石。那些洞里住着人,住着秋,住着塞德里克,住着那些明天会穿着漂亮礼服去跳舞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只是在想,莫顿走了之后,谁来替她盯着极乐。迪伦够稳,但不够狠。瑞雯够狠,但不够稳。她需要更多的人。需要更多的混血,更多的麻瓜巫师,更多的那些被纯血家族看不起、却比他们更有能力的人。他们在哪里?在翻倒巷的臭水沟里,在魔法部最底层的职位上,在那些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她要把他们找出来,一个一个,像捡起地上的金加隆。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包薄荷糖。糖纸还剩下最后一颗。她拆开,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甜。
她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城堡走去。明天还有课,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圣诞舞会在几天后举行。她会去,会穿礼服,会笑,会说“你们很般配”。然后回来,继续做事。她有太多事要做,没有时间在这里站着吹冷风。她把薄荷糖的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脚步加快了一些。身后,极乐酒馆的灯光在暮色中亮着,像一只不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