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场赛事可能会夺走你的生命？”

房间里安静了。壁炉里的火跳动着，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塞德里克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尽管这场赛事可能会夺走我的生命。”

“自私。”莱拉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她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的酸涩。“如果你死了，秋怎么办？你让她怎么办？她现在那么爱你。”

塞德里克沉默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莱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抱歉，莱拉。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我真不是东西，如果可以，到时候请你帮我照顾好她，好吗？”

请你帮我照顾好她。

莱拉看着他，看着那双温和的灰色的眼睛。她忽然很想笑。秋眼光真差，怎么就找了个短命鬼呢？她选了半天，选了全世界最正直、最善良、最温柔体贴的人，然后他要死了。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笑话，而她站在笑话中间笑不出来。她也想笑自己。无能至极。连喜欢都不敢说，连喜欢的人喜欢的人都保不住。

“即使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依旧要去？”她听到自己在问。

“是的。”塞德里克说。“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回来的。”

他向她说保证。他会活着回来。莱拉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温柔的、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脸。她能说什么？说“你不许去”？说“你答应了秋要活着回来”？说“你根本不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苦涩。

“哈哈哈哈哈——”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在笑塞德里克，也许是在笑秋，也许是在笑她自己。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空无一人，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她靠着墙，忽然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她弯下腰，扶着墙——干呕。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是胃在一阵一阵地抽，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是干的。她哭不出来。她的眼泪被冰魂水妖的眼泪压在舌下，一滴都流不出来。她只能干呕，弯着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像一个生病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刻钟。她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然后向楼下走去。她走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在她常坐的椅子上坐下。壁炉里的绿焰在跳，窗外黑湖的水光在摇曳。她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她低下头，翻开面前那本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只是翻着，一页一页。

窗外黑湖的水光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