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你怎么在这!”多洛霍夫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深紫色的长袍上沾着夜露,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月亮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看多洛霍夫,没有看卢修斯,没有看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影子。他看着伏地魔。
“汤姆,我来带走我的学生。”
房间里安静了。惨绿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伏地魔坐在椅子上,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竟敢——”多洛霍夫的魔杖抬起来。
“没什么不敢的,汤姆。”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我要带她们走了。”
他没有等伏地魔回答。他走到莱拉和秋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搭在莱拉肩上,一只手搭在秋肩上。莱拉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传过来,像冬天的壁炉,像热红酒。她的意识模糊了一瞬,再睁开眼时,耳边是风声。
禁林。月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树影间投下破碎的银斑。邓布利多把莱拉和秋放在一棵老橡树下面,退后两步,看着她们。
莱拉躺在地上,头枕着秋的腿。秋的手覆在她额头上,很凉,一直在发抖。邓布利多看着莱拉,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悯,是疲惫。那种见过太多生死、送过太多人的疲惫。即使他是邓布利多,他也看不出莱拉的情况会有什么转机。她被钻心剜骨折磨过,冰魂水妖的眼泪离体,伏地蝠的灵魂正在反噬,她的灵魂被撕扯着,侵蚀着,像一件被虫蛀过的旧袍子,看着还完整,轻轻一碰就碎了。他不说,秋不问,但他知道。这个不太鲜活的女孩,即将迎来她的终点。他如此想着,垂下眼,把那根接骨木魔杖握紧了一些。
莱拉看着秋。月光照在秋脸上,照在她哭红的鼻尖上,照在她还在发抖的嘴唇上。她忽然想笑,她都要死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秋,有时候我真羡慕塞德里克。”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我也嫉妒他。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世,一张普通的脸——好吧,他的确长得不赖。”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正如你所说,他温柔体贴,极具绅士风度。但我好讨厌他。他配不上你,亲爱的。”
秋哭着摇头,眼泪从她脸上滚落,滴在莱拉的脸上。“你会没事的,莱拉。你会没事的。”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始有终。”莱拉看着头顶的月亮。“秋,你还记得那片独角兽的饮水地吗?我想到那里去。我想葬在那里。好不好?”
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她站起来,弯下腰,把莱拉抱起来。不是扶,不是背,是抱。公主抱。她那瘦瘦的、刚被钻心剜骨折磨过的身形,竟然抱起了比她高半头的莱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人的身体里本来就有很多用不完的力气,只是在平时都不知道。
她抱着莱拉向独角兽的饮水地走去。没走两步,脚下绊了一下,摔倒了。她把自己垫在莱拉下面,背脊砸在地上,闷响。莱拉趴在她身上,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有松手。
她迅速爬起来,重新把莱拉抱起来,继续走。脚步不稳,但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