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他消失在原地。
纽蒙迦德。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大雪终日不停,那些白色的、细密的雪花从夜空坠落,落在黑色的塔尖上,落在铁铸的栏杆上,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他从幻影移形中现身,站在纽蒙迦德的大门前。那扇黑色的、铁铸的门,上面刻着他年轻时就见过的符文,盖勒特亲手刻下的。他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里很暗,没有灯。他走过那条长长的、螺旋形的走廊,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一级,两级,三级。他数着台阶,和年轻来时数过的一样,和那年来送他时数过的一样。距离那扇木门只有几个台阶了,他停住了。他真是疯了,他心想。他怎么昏了头来了这儿?半夜,从戈德里克山谷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又从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到纽蒙迦德,走了这么远的路,爬了这么高的山,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过那条漆黑的走廊,就为了……见他?他不知道自己见了他要说什么,不知道他见了他会说什么。也许是“你来做什么”,也许是“你终于来了”,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他。
莱拉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一个是革命者,一个是精神分裂的恐怖分子。区别显著。”革命者。他想起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年,想起他说“我们一起”。那时候他也是革命者。后来他不是了,后来他变成了恐怖分子,后来他亲手把他关进了这座他自己建造的塔里。他终其一生都在怀念那个夏天。
塔外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叫声传来,凄厉的,遥远的,打断了邓布利多的思绪。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短,很苦。他转过身,向塔外走去,刚迈下第一级台阶——
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推的人有些急,木门撞到墙壁上,“簌簌”地落下许多灰尘。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邓布利多的脚步停了。
“阿尔。”那声音从门里传来,沙哑的,苍老的,但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压不住的笑意。“你来看我了。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