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谌一礼没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视线也没在他身上停留多久。他脸上挂着疏离又客套的笑意,“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路熙然回答,话说到这里又斟酌道,“酒和餐点大多都是我吃的,要不下次我请?”
谌一礼摇摇头,婉拒,“一顿饭而已,不值几个钱,”他话音落下,接着问他,“徐凯锐让你带给我的打火机和烟拿了吗?”
路熙然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没拿,我送你公司?”
“没事,没拿就算了,便宜货。”谌一礼不再多说,他从自己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刚准备点火,就见一边有光凑过来。
男人背着风给他点烟,蓝色的火光照亮了那双微弯着的深邃眸子。
谌一礼记得眼前人这幅样子,因为这人的眼神他当年见过很多次。
他见过对方冲着他撒娇,记得那年成年礼他站在自己身边说祝他十八岁快乐,也同样能想起拍毕业照时对方送给他的一大捆栀子花。
可哪怕他记得,谌一礼也没说话。
那些回忆沉浮在过往里,而真正横断在他跟路熙然眼前的,是那年一声不吭的沉默,跟怎么发都鲜少才有回复的微信信息。
避而不谈,是他跟路熙然之间最大的问题。
谌一礼低头叼着烟凑近了那团火。路边车流掀起的微风吹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随之也吹散了他吐出的烟雾。
直到这时,谌一礼才看清了路熙然手里的东西。
“不是说没带?”谌一礼看着那打火机挑眉问。
“太贵了,还是还给你。”路熙然不解释自己的伎俩,把手里价值几万块的打火机递给他,嘴角噙着抹淡淡的苦笑。
而一同递给谌一礼的,除了他的打火机跟烟之外,还有一张名片。是路熙然纹身室的,名片左下角写着他的电话和微信号。
那人离开前是这么跟谌一礼说的。
他说:“如果你有朋友需要纹身,可以找我。”
他说完便离开。
他好像跟谌一礼过分默契,两人都进退有度,说来说去,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可他却也好像一点也不懂谌一礼的心思,起码他从头到尾都没解释当年的躲藏。
路熙然的车停在了餐厅配备的停车场里,只是他人还没走过去就接到了纹身工作室的电话。那边人说店里蓝色的纹身颜料库存没了,有个客人赶得急,问路熙然能不能想想办法。
路熙然闻言应声,在挂了电话后想起这边街道里有一家同行开的纹身店,就在停车场的反方向。他准备去那儿拿一点。
这个点不好开车,几步路他干脆走着去。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他路过了那家西餐厅,也路过了刚刚他给谌一礼点烟的位置。
前不久那人扔的烟头还在垃圾箱里,而那垃圾箱的旁边也有一张白色卡片。
那张卡片,无论是花样还是纹路路熙然都认识。
是他方才给谌一礼的那张名片。
现如今那张名片被遗落在了垃圾桶旁边。
路熙然敛着眸子,目光扫过那张卡纸,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工装外套。
春末的风真冷,好像吹得人心都往下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