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如何,谌一礼就这样混迹在人群里,听着路熙然说起逃生安全绳的使用和介绍。而目光却看着一边跟路熙然打配合的刘骐。
那两人都是专业的,在业务能力上双方都挑不出错。一个讲解、一个示范,搭配得很好。而在高楼之上一跃而下的张明生也是同样。
都是优秀的应急人员,这没什么好说的。
之后流程依旧是主持人串场,挑选幸运观众。在这期间,路熙然跟刘琪还是站在演示区,以方便为之后上来的志愿者讲解详细流程。
而也是手头空下来的时候,路熙然才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谌一礼。
这是他第一次看谌一礼穿西装,夏季的薄款,浅灰的颜色,料子看起来轻薄柔软,剪裁却很挺括。
那件衣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了谌一礼肩膀到腰线的弧度,是那种不过分紧绷,却刚好能让人看出比例的好看。
谌一礼就站在那儿,侧过头在和赵晓云说什么,他的侧脸在树荫的光影里显得很柔和。那人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路熙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方向,没动。
他见过谌一礼穿冲锋衣的样子,穿卫衣的样子,穿高中校服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穿西装。
那人那一身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移不开目光。路熙然站在台上就这样冲着谌一礼笑,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他瞧。
两人太久没见了。小半个多月,不至于让时间在人身上留下痕迹,却能让喜悦在再次见面时,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谌一礼当然也看见了他,他对上路熙然的视线后,朝着他笑起来挥了挥手。
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寂静起来。
只留下他们两人,回望,对视,眉眼弯起。
阳光轻抚树梢,他们的视线交错又分离。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说这次我们主办方的谌总刚才也到场了,谌总要不要来尝试一下?玩一次?”
被主持人点名算是意料之外。谌一礼对着陪同的领导们笑了下,让赵晓云好好接待后,跨步走上台。
“怎么来这么晚?”路熙然凑过来小声问他。
“照顾领导、合作方,当牛做马呢。”谌一礼小声地回。
两人相互交流了两句,多的话没说,刘骐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敛了下眸子,目光却再未放到路熙然身上。
之后主持人又找了几位想体验的群众上台,路熙然跟刘琪分别对他们进行安全绳和安全结的相关教学。
谌一礼这边自然是路熙然负责。安全绳的运用简单,捆绑、打结、拉紧。
路熙然手脚很快,谌一礼学得也快,他在路熙然介绍完后便自己上手,先分别穿过双腿的大腿部打结,再围绕着腰部系上一圈后绑紧。
路熙然走到他面前检查了下,主要是扯了扯绳结附近,他用了点力气,把结系得更紧了些。
“有点勒了,路师傅。”谌一礼小声跟路熙然讨饶。
路熙然不明所以,回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穿了衬衫夹,有点疼。”谌一礼说。
路熙然眼神不免朝着谌一礼的大腿处看去。
夏季的西装是轻薄款式,勒紧了的绳结不免紧挨着肉。路熙然看得清楚,在绳结隔着的布料下面,有一条细带子从上往下延伸下来,紧挨着皮肤,在大腿处环了一圈。
路熙然喉结微动,抬手松了松绳结,“你到时候上去,让队长再给你拉紧点,安全些。”
谌一礼:“行。”
该系得绳结都系好了,后面就是高空绳降。路熙然跟刘骐不负责后面的事宜,直接下了台,至于直播的导播镜头,则切给了张明生那儿。
这个项目参加的群众有八九个,其中有两个小朋友。张明生在楼上的房间里给他们讲解下降时的注意事项,其余的队员则在楼下准备好了消防专用的充气垫。
楼层只有四层高,楼下还有充气垫缓冲,上面房间里有专业救援人员拉着绳索,发生危险意外的可能性很低。
谌一礼作为主办方,自然没有最先下去的道理,他殿后帮着张明生拉扯着其他人员的救援绳,以防意外。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在谌一礼之前下去的那个孩子拉着救援绳索在空中荡了起来。
安全绳受力不均两边跑,谌一礼一个没拉稳,整个人跟着被惯性拉扯到了阳台前。
路熙然在下面看着,心跳漏了一拍。他想也没想,抬脚就奔进了商业楼里。
四楼的楼层距离,他没等电梯,跑得很快。哪怕他知道楼下有缓冲垫,知道民宿房间里有张明生,他也没停。他一口气跑上了四楼,冲到了房间里。
刚推门进去,就见谌一礼还趴在阳台边。他快步上去,一把将人扯回来。
胸腔好像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呼吸的。路熙然看着面前的谌一礼,迟到的心跳因为奔跑产生的肾上腺素猛烈狂跳。
“别探出去。”路熙然哑着声地开口说。
一边的张明生看过来,不明所以,“谌总刚在看那个下去的小孩,怕孩子有什么危险,你不在下面,上来干嘛?”
路熙然看着张明生的表情,没说话。他松开了拽着谌一礼的手,回答:“没什么,我上来看看,怕出事。”
张明生见他这么说,一脸莫名地扫了他一眼。
倒是谌一礼站在他旁边,自己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安全绳结。路熙然有些不放心,走过去,又给他用力扯了一下。
这回谌一礼没喊勒,只是在路熙准备走时,小声在那人耳边笑着:“路熙然,你当年往我手里塞纸条时,心跳好像也跟刚才一样快。”
那笑声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路熙然的耳廓,又轻又短,像一根羽毛扫过去。
路熙然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头对上谌一礼的视线,但耳根那点热意早已藏不住。
傍晚的风从阳台上穿过去,吹得安全绳轻轻晃荡,远处是直播人群的环境音,还有底下小孩闹成一团的喊叫。可这些声音忽然都远了,远得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只有刚才那声笑,还在耳边。
谌一礼站在原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路熙然,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阳台边准备通过自己身上的绳索下去。
可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偏过头。
“你不下去等我?”谌一礼问,语气里那点笑意还在。
而风里夹杂着些许暧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