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又在两人周围凝出一道透明的玻璃墙。

那些虫子穿过黑烟撞上来的时候，砰砰作响。

“这是防弹玻璃。”隔绝了黑烟，乔林长出一口气。

玻璃外是虫子逐渐铺满了整扇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同时，两人眼见着玻璃屏障正在一点一点变薄。

要是只是虫子爬的话，这脚步声未免也太大了些。乔林皱着眉把脸凑近玻璃看了看。

“它们在吃玻璃！”乔林瞪大了双眼。

周骏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对乔林说，“我喊123，你打开这个方向的玻璃，然后就闭上眼睛。”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背后，透过黑雾和密密麻麻的小黑虫，乔林隐约看到一条巷道入口。

她点了点头。

“好，1、2、3。”

3声落地的瞬间，周骏驰将手中的符纸朝着玻璃的开口处扔了出去。

乔林即使闭上眼睛，透过眼皮也能感受到一道剧烈的白光在这狭窄的巷道里爆开了。

紧接着她感到周骏驰干燥而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了她的手腕，在闭着眼睛的时候，身体的触感瞬间被放大。

对方指尖的力道，让她即便是什么也看不到，仍觉得十分安心。

“睁开眼睛，跑！”周骏驰发出了一声指令。

眼前的黑色被刚才爆开的白光打出了一个大洞，足够两个人通过。

周骏驰拽着她加速往前冲，鞋底碾过潮湿的岩面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没被炸死的虫子重新凝聚在一起，在两人身后紧追不舍，像是闻到了血的鲨群。

巷道在前方突然收窄，原本还能两人并行的通道被两侧凸出的岩壁挤压成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

地面也开始出现积水，水是深黑色的，看不见底，表面平静得像一面凝固的镜子，没有任何倒影。

两人停下了脚步，周骏驰四下观察了一下，巷道内，不仅是地下凹凸不平，就连顶上也同样坑坑洼洼，垂悬着像钟乳石样的石棱。

“从上面走。”

周骏驰以鞭作索，鞭梢缠上岩壁高处一块凸起的石棱，他用力拉了拉，够结实，便用另一只手揽过乔林的腰，两人荡起来。

乔林衣服上的小兔子装饰，因为和周骏驰的手臂摩擦掉了下来。

可还没等那个白色的小兔子接触到水面，水就像活了一样，向上涌动将它吞噬了个干净。

吞噬过后水面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乔林吞了口口水，默默地将脚抬高了些。

距离对面有些距离，第一次并没能成功，还差一点。

再荡、再前。每荡一次，黑雾就近一分，像潮水涨上来，一寸一寸地吞没他们刚刚踏过的地方。

看着逐渐逼近的黑雾，乔林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向胃里，她抓住周骏驰衣服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周骏驰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抓紧，低下头看了她。

“别怕。”他的声音因为负担着两个人的体重，多少有些不稳，但却让乔林的心稳了一些。

积水后，巷道重新变宽，两人能并排站下了。积水消失了，岩面也干了。

身后的虫群在他们跨过某条无形的界限之后，忽然停了下来，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们在界线后方重新聚拢，翻滚了几圈，最终缩成一团，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不再追来。像被链子拴着的守门的狗看着人走远了，便收起獠牙，回到自己的地盘盘坐下来。

乔林和周骏驰扶着岩壁喘气。周骏驰是因为用力了，而乔林则是因为紧张。

此时她后背的汗把衣服粘在皮肤上，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用手指了指身后的虫子，“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周骏驰无奈地笑了笑，“对，他们不敢过来，说明前面肯定有比他们更可怕的东西等着。”

“比它们还可怕？”乔林一声长叹，恨不能把肺也一起叹出来。

“那还要不要继续？”周骏驰试探性地问了问，毕竟这是自己的事情，他始终不想乔林和他一起以身犯险。

“这叫什么废话。”乔林回答地很干脆，她拍了拍手上刚才扶墙时候粘上的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有你呢吗？你死也得保护我不是吗？”

“哈，”她的话让周骏驰忍不住笑了出来，跟着她打趣道，“对，没错，死也先保住你，但能把我干掉的人，你确定你能跑的了？”

“跑不了就不跑了，反正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回生二回熟，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怎么做鬼啊。”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曲折的巷道，巷道的尽头，没有鬼怪，没有机关，而是一个宽敞的开阔地。

里面似乎有人居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