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维希下巴抵在臂弯上,眼珠上抬的看着他——匆匆跑来,又匆匆跑走的男孩,此刻嘴唇破皮,脸颊乌青,肿成紫色的左眼,眼只能睁开一条缝隙。
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这个人。
男孩把紧握的手伸给他,在看到易维希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之后,他才缓缓将手掌张开——躺在他掌心里的,是一枚牙齿。
“闻志豪以后不敢欺负你了。”
“看,我把他牙都打掉了。”听他口吻是得意的,只左眼肿的只剩一条缝,此刻神色怎么看都很滑稽。
不是没人为易维希打过架,在发现钱跟地位都输给其他人后,那些男人就只能选择最无能的方式——肉搏。易维希一向看不上这个手段,但或许是对方受伤的脸太滑稽了,这种蠢得让他不屑一顾的手段,竟然叫他笑了,还笑出了声。
易维希的漂亮是天生的,哪怕现在营养不良到脸有些浮肿,笑起来也是卷睫明眸,揉着一股子幼态五官带来的纯真劲儿。
“你在哪找的他呀?”
“在学校啊!放学我看到他出来了,就一直跟着他。”掌心里的牙齿,就像他对易维希献上的忠诚勋章似的,“他家住建设路那边,我看到没人了,就逮着他揍了一顿。”也是知道自己的伤看起来不像占了多大优势,他连忙又跟易维希说,“他旁边还有个比我高半个头的,不然,不然——”
易维希对这些就不在乎了,他问,“你身上有吃的吗?我好饿。”
“你一直坐在这?你怎么不进——”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还清楚易维希家里的情况,“我回家拿。”
易维希刚想说没有就算了,不用再跑一趟,就见他掏出脖子上挂的钥匙打开了隔壁的门。
住在隔壁吗?易维希脑子里终于朦朦胧胧有一点印象了,但还是想不具体。
回家里拿了一瓶学校发的核桃奶出来的男孩,把东西递给了他,“我奶奶最近病了在住院,家里别的都吃完了,只剩这个。”还是因为他不喜欢喝核桃味的才留到现在。越想他越觉得拿不出手,越想他越觉得不好意思,“你看你……喝不喝这个。”
易维希伸手接下来,在富足的时候,少食是为了健康,是为了维持形体,现在他是吃不饱,是营养不良。
核桃味的奶,通过食道抚平了胃部的绞痛感。喝了两口后,易维希才开口,“很好喝,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