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会。”常宇杰伸手把她的手推开。
“老师让我一下课就把作业抱过去。”
常宇杰根本不理她,又抄了半页才交上去——他还特地把自己的和抄的那本分开。
等女生把作业抱走之后,他才转着笔,将视线落到前排愿意把作业给他抄的易维希身上。他之前可讨厌易维希,讨厌他不讲卫生,衣服头发总是不干净。讨厌他爱告状,他妈跑了,去外地做小姐是大人传出来的,凭什么不让自己说。他打他不是他自己讨打吗?
但现在易维希洗的很干净,衣服,连鞋带都是雪白,还给他抄试卷,抄作业。
手上转的笔顿住,常宇杰的视线,也顿停在回过头来的易维希的侧脸上。他在心里喃喃,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
回过头的易维希,看着站在窗外的梁秉,梁秉还是第一次这个时候来找他。
站在窗外,迎视他目光的梁秉,将拿着学生奶的手朝他晃了晃。易维希会意,起身走了出去。
看他从后门出来,绕到后门的梁秉把学生奶递给他,“给你。”
易维希没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也没问他奶奶过世,现在好不好,他只是接下来,低头说了声,“谢谢。”
看着易维希插入吸管,梁秉侧过身,背靠在墙壁上,和他闲聊一样, “你们上节课什么课啊?”
“英语。”
“我最讨厌英语了。”一下一下用背撞着身后墙壁的梁秉说,“什么语法,时态,好烦啊,乱七八糟一大堆,根本听不懂,每次上英语我都想睡觉。”
易维希默默听着他一反常态的絮絮言语。父母对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根本无爱可言。最终死也死在孤独里的梁秉,如今唯一能做出的自救,就是抓紧身边一切被他认为是浮木的东西。
“学了有什么用啊,平日除了考试根本用不上,出了学校也没人跟我说英语。”
“有用的。”回来后无论面对谁,同学,老师,甚至于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都不愿意浪费力气说话的易维希,忽然开口,他又肯定了一遍,“有用的。是这里太小了。”
梁秉的面目,是这一众他都懒得提起心力去记,全都是模糊面目的人中,唯一一个被他打捞出来的。
可惜他也陪伴不了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