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那我走了。”冶承童说完就要离开。
在他走过去时,易维希抱住他的手臂,不是为了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而是,“哥哥你看到了吗,今天有柚子酪这个新品。”
冶承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他今天时间充裕,看着易维希抱着他的手臂,扬起小鼻子尖下巴小小的一张脸跟他卖乖,他倒是有了逗他的耐心,“没钱了。”说的时候,他还把两只在面前的手摊了摊。
易维希没有松手,“我有钱,我请哥哥吃。”
冶承童就是逗一下他,下一句就是给他买,没想到易维希会这么说。
“给哥哥打包。”易维希声音还是清且脆,没有一丝卖乖的意味,“回学校画画,画累了就吃我买的柚子酪好不好。”
他是小精灵吧?
小孩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他们只会不分场合的制造噪音,像老鼠一样乱钻乱翻。
冶承童讨厌小孩,但不会讨厌给他衔来‘被祝福种子’做回报的小精灵。他没有抽回被易维希抱着的手,用另一只手抬起来贴着他的脸颊,向服务员道,“柚子酪,有吗?” 得到回复后,他把卡递出来,“十份。他要吃多少给他上多少,打包走也行。”
感觉到掌心下贴着的脸部肌肉的变化,冶承童低下头,看着鼓着脸颊,把‘你不是没钱’了的质问写在脸上的易维希,忍不住合掌掐了一下, “没钱了。”他扬了一下眉,“给你买吃的的钱还是有的。”
……
冶承童先回了公寓,昨晚易维希用浴室太久他先睡着了,中午回来正好洗个澡洗个衣服。他洗完澡出来还是精神的,靠在沙发上塌着一侧肩膀在玩手机。取出洗衣机里的衣服放到烘干机里等烘干的这一会,突然就睡着了。
在烘干机细微的运作声里,头歪在横在沙发扶手的右臂上的冶承童,扇形的眼睫盖掩下来。他睡了一个很短很短的觉,醒来后烘干机还在运作。
看了眼时间,随着坐直的身形,手插进头顶发缝里将头发掸散开。
还有半个小时上课。
冶承童站起身来,因为赶稿和集训,他作息偏随性,身体自适应了一套休息模式。只这一会的休憩,人已经精神饱满。
烘干机还在工作,红光闪烁着。懒得再等的冶承童按下关停时,看着红光还恍了一下——对美术生而言,短时间内反复提及的色彩会让他印象深刻。
衣服烘的热热的,几乎已经摸不到湿意,冶承童拿出来挂进了衣柜中。
他离开公寓,带上门去学校上课。
自选主题创作课没有老师,学生们各忙各的。冶承童站在自己昨天的那幅画面前,创作最忌被打断,因为色彩感觉笔触节奏会断开,他今天打算来重画的。但因为已经有了重画的决定,这张‘废稿’,反而让他有了试验的轻盈心态。
三文鱼中腹的橙红色,鲷鱼肉的奶白色。
本就用了大量高饱和色彩的画面,竟然被新的高饱和的色块碰撞的既浓烈又和谐。
冶承童不知不觉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他在贴在画布左侧做色样的白纸反复调色完成后翻找出软毛笔,在画布中已经被细长的柳叶刀刮出的建筑轮廓,水面波纹的细线条中,再度作出晕染,过渡倒影。
他画的太认真了,贴着做色样的白纸涂抹的再无白色缝隙后随手扯掉又贴了张新的,来不及换笔就把笔咬在嘴里,鼻尖随着他贴近的眼珠更是几乎要挨到画布上才罢休。
“哇。”
“这个水面反光的色彩过渡好绝。”
一旁传来的惊叹声,让冶承童清醒过来。
他站在快完成的油画前,画中被细长的柳叶刮刀刮出的建筑轮廓,水面波纹的细线条,带着一种雨雾般的朦胧感。厚涂的技法,让颜料好像在画布上流动。层层叠加的颜料,营造出丰富的质感和立体感。与他平常的创作风格很像,却分明是更上了一层。
是雨天,是城市霓虹跌进长河里的温柔绵绵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