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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打听这个人的消息会让自己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差,冶承童也没有压制住。刚走到学校门口,他就以‘美院’‘张霆’‘油画’这几个关键词索引,不怎么费力的就在网上将这个视频搜了出来。
是个前来美院看毕业展的游客发的,看完毕业展,他在离开学校时在校区外的以极低的价格,从一个拾荒老人手上购买到了一幅油画。他太喜欢这幅画了,所以想要联系在画上落款的这位‘张’姓画手,补全自己觉得这幅画因匹配的价值。这个视频从发布截止到现在已经有千万人看过,点赞更是过了百万。
冶承童都猜得到大众的心态——常被大众诟病看不懂的美院毕业展,流落到拾荒老人手上的油画,多契合那一句‘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啊。
说白了,这些天天批评抽象画,让他们画点普通人看得懂的内容,又批评写实画,费那么大劲儿不如按一下相机快门的这些人懂个屁的艺术。
虽然道理都懂,也这么开解了自己的冶承童,回公寓睡了一觉,醒来后虽然也按照计划在醒来后约朋友去打球放松,但还是在等待朋友回复的空档,因为看到群里聊的因为网上视频带来的热度,张霆的毕业作品卖出了16万,为美院油画系3年来最高售价消息的时候心悸了一下。
妒忌。
妒忌在咬他的心。
朋友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说有空,等会见。冶承童却已经完全没了去放松的心思,他反复无常的回过去‘突然有事,不去了’这几个字,然后起床穿衣服,拖着被沉重的心压的沉重的身体,往学校的工作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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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工作室上课的学生,看到用外套蒙着脸就这么囫囵睡在躺椅上的冶承童,对视一眼后,都看到彼此脸上流露出的无奈表情。
冶承童已经在工作室睡了快一个月了,因为学艺术的狂人很多,老师对学生的废寝忘食包容性往往很强,再加上课程轮换,除了和冶承童一个班的学生,目前还没有老师发现这件事。
其实第一周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和老师反映了,老师关心了几句冶承童的健康,然后下课后冶承童就和多嘴的那个同学打了一架,现在谁敢做这个‘担心同学’的好人呢。
前面两节课冶承童都没醒,后来讲坦培拉技法的时候冶承童醒了。他坐起身来听了一会,又对着面前他画完但又被自己毁掉的画捂着脸神游了一会,等今天的课程上完,同学们静悄悄的离开工作室,脸色惨白发青的他才像是终于回过了神魂。
世界上很多事可以通过努力达到,艺术却不能。
他画不好。
他不如张霆。他不如他。
他深陷这种情绪里审视自己的时候,心脏被消沉这一只大手握住并反复地紧攥,痛苦,痛苦,无力,无力。
“叩叩——”
玻璃被敲响的声音从颓然的情绪里把冶承童打捞了上来。他偏过头,向声音的源头投去冷淡的一瞥。
易维希站在那扇透明的玻璃外,双手趴在玻璃上冲他笑着,今天阳光太好了,好的他几乎趴在窗户上,也仍旧被玻璃上的阳光晃到了。他突然拉开和玻璃的距离,回头看了眼太阳,阳光晒到了他的脸上,他从窗前消失了,然后工作室前边的门被拉开,他从门缝里小心翼翼的跻了进来。
“我来了,哥哥。”
他真像个小精灵呀。
被消沉的情绪,被自己不停压迫的身体反扑的疲惫感压垮的冶承童,看着带着流动的空气和明媚的情绪向他走来的易维希,突然间情绪失控,抬起手按住自己的左眼。
眼泪被挤进了掌心里。
像抚慰犬与情绪低落的主人共情样的呜呜咽咽的‘嗯’了一声,然后钻到他手边来的易维希双手扒着他座椅的扶手,“哥哥,你怎么啦?”他把头枕到冶承童的怀里,“不开心吗?要不要吃牛奶糖。”
太荒谬了,被一个小孩拿糖哄。
只是向内压迫导致了自己情绪崩溃的冶承童往上掀了一下嘴角,手也从止住眼泪的眼睛前收了下来。看着枕在他胸口的易维希掏出一颗牛奶糖放到他的眼皮下,他觉得被自己反复折磨的心,被一种舒缓的情绪熨贴上来,“不吃,好累。”
“好累就回公寓休息呀。”
快一个月没离开过工作室的冶承童,这一次轻易的就松了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