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寺庙给点了。
他们那群人落荒而逃,走之前,还有人因为愤恨推了江舟一把,她头砸到地面,就此昏迷了过去。
于是,他想,他听她的。
报仇。
他在杀第一个人时,被一个人收养了。
上官金虹欣赏地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孩
眼神死寂,只有一片灰色。
他说你要不要跟我走?
上官金虹为他取名荆无命。
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猛地抬起头,原来……
原来……
原来他就是荆无命!
原来一切都是这样!
她说八年。
那么,荆无命抬头看天空一行鸟儿飞过
他会等她。
八年以后,在那个破破的酒家,荆无命看见了她。
可她望着他的眼神,陌生、恐惧。
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她能回来。
只要她的眼睛还能继续看着他。
就好。
他不会让她走,荆无命想,他不会让江舟再离开,不会让她再去八年前的那处火海。
过去的那个“小静”,就让他死在八年前吧。
所以,听到江舟的年纪时,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年龄说成了只比她大一岁的二十五。
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做我的“姐姐”。
我会保护你,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
荆无命带着江舟回来的时候,是个黄昏。
夕阳缓缓下沉,薄暮降临,半个天空都是渺渺的苍紫色,一点点吞噬日光。
上官金虹站在院子里,亲自等着。
远远地,他看见了那个人。
江舟看见他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了笑。
上官金虹也笑了笑。
他问荆无命:“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姑娘?”
荆无命点头,声音里有上官金虹从未听过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摔碎什么的轻。
“她叫江舟。”
上官金虹看着她,目光温和。
“好孩子。”他说,“他跟我说过。八年前,你救过他。”
江舟道:“听他说,是这样的。”
她似乎拒绝承认这件事。
上官金虹不动声色,又去看荆无命。
荆无命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无法自己行动的树。
“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上官金虹感慨道:“他从小没有家人。我虽是帮主,却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他顿了顿,看着江舟的眼睛。
“你是他第一个想带回来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荆无命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说。
“既然是他在乎的人,我自然也在乎。”
“往后,你就是我的义女。金钱帮就是你的家。谁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荆无命已经抬起头来。
他看着上官金虹,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感激、信任、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依赖。
江舟:……
你们都把我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她说了声谢谢。
上官金虹很满意,他正准备背着手走,忽然听见一个清脆脆的声音喊他:“爹,那你准备给我点什么呢?”
上官金虹:?
江舟看他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自己一路上在荆无命耳朵边拼命说上官金虹坏话的影响抵消。
她撸起袖子,准备让上官金虹知道她这声爹可不是这么好叫的。
上官金虹回头看她,淡淡地笑道:“最华丽的绸缎,最好的胭脂水粉,最好的首饰珠玉——只要世上有的,我都能给你。”
江舟一笑,正想说别来这些虚的,就听他眼也不眨的继续说道:“但这些都不是最好的。”
“最好的东西,是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你若手握权柄,天下最好的绸缎自会有人送到你面前,最好的匠人会争着为你打造首饰,最好的脂粉铺子会把新品先送到你手上——你不必开口,不必伸手,一切自会来。”
上官金虹看着已经惊呆的江舟,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会教你如何握住权力,也会教你如何自保。”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上官金虹意味深长道:“我都会给你。”
江舟服了。
上官金虹摸人性果然摸得很准。
他看得出来,江舟并不在乎这些,她只是瞧出上官金虹最在意的是权势,所以想通过要这些来看上官金虹的虚伪。
但,上官金虹说这些,皆是出自真心。
他望着旁边笔直站着的荆无命,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给江舟的越多,荆无命付出的便会更多。
直到一无所有,直到彻彻底底地抹除所有意志。
——
荆无命是个很笨拙的人。
这个笨,不是说他学武上。
在学习武功上,他是一个过目不忘的天才。
但是,他不懂如何去爱。
他只是笨拙地觉得,江舟即是他。
只要江舟想要,她就应该得到。
至于她欠的恩惠,都可以由自己来还。
所以,她怎样都好。
荆无命看江舟拽着自己从上官金虹面前走,道:“你先告诉我,我在哪里住。”
荆无命顺从地走了。
并没有像往常般等待上官金虹的指示后再行动。
因为他心里的第一顺位回来了。
荆无命并不知道他的这一直觉性的动作,使得上官金虹幽暗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