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很长。
长到快有她两个身高那么长了。
欧小姜这一梳,从屋里,跳到了屋门口,才将她这头发给梳开。
第一梳下去,长发灵体从茧里面出来,飘到半空中。
她没有挣扎。
欧小姜便再给她梳第二梳。
戾气像跳蚤一般,被梳齿赶了出去。
长发灵体的眼神变得清亮了一些。
“别急,还有最后一梳。”
最后一梳,她身上的戾气宛如进了油锅,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但是这一梳到底,她的秀发宛如电视剧广告里面的女模特那般,变得油光水亮。
能看出,她生前应当是一个很爱美的姑娘,将秀发保护的很好。
姑娘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被吓得不轻,灵体下意识往上飘。
欧小姜赶紧捏诀,给她施加一点压力。
灵体太轻,她又没法控制住自己,就会飘散。
“你是谁?”
长发灵体看着他,十分不解。
“我是谁不重要,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长发灵体目露迷茫,摇了摇头。
“那你可还记得什么?”
一般灵体没有去投胎的话,都是有执念,执念太深,灵体就会被戾气缠上,就没法去投胎了。
现在戾气虽除,但是执念未消。
如果不消除执念,是没法送她去投胎的,除非看着她魂飞魄散。
“我……我的孩子。”
女人有一个孩子,孩子叫梁宽仁。
她死的时候,孩子才八岁。
她一直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孩子。
欧小姜大可以直接让她消散的,但是这长发灵体一直反反复复念着自己的孩子,眼看着要再度生出戾气,他答应下来:“好,我带你去看你的孩子。”
………
欧小姜费了一点功夫,才找到女人的孩子——梁宽仁。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现在,在养老院居住。
养老院内,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其他人下棋。
女人想要过去,欧小姜叮嘱道:“不要让他碰到你。”
“好。”
女人飘了过去,站到了老人轮椅背后。
她还很年轻,看向老人时,神态温柔。
老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
欧小姜朝着他看的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是有一个老人的家属过来了,带来了他的重孙子。
孩子放在婴儿车内,身后是他的妈妈,紧紧地拖着婴儿车。
欧小姜看了一眼那位母亲,又看了一眼老人身后的女人。
他悄悄退到一边。
他八岁来到道观,跟了师父。
现在十四年过去了,他对自己八岁之前的事情,已经很模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曾像那个婴儿那般,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
欧小姜坐在长椅前,双手抱着胸,有点气鼓鼓。
他现在,肯定是受那女人的影响了。
他比常人多一双眼睛的同时,也比常人更容易受灵体影响。
灵体暴躁,他也暴躁。
灵体感伤,他也容易感伤。
这女人,在孩子八岁的时候生了重病,直到离开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生与死的执念呢。
原来,只是放心不下孩子啊。
欧小姜抹了抹自己受影响掉出来的眼泪,去买了一把小雏菊。
院子里,那位母亲已经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离开了。
梁宽仁也叫护工过来,将他推回房间。
“这哪儿来的小雏菊啊?”
护工过来,将轮椅背后插着的小雏菊拿了出来。
梁宽仁看到小雏菊,脑海中尘封已久的回忆浮出水面。
他朝着四周望来望去,并无熟悉的身影。
但是他刚刚分明,感受到妈妈来了。